房东指了指楼下的废金属箱。
周衡下楼,把钥匙放进去。箱底还有螺丝、坏锁芯和一把断掉的剪刀。钥匙落下去,只响了一声。
房东下楼扔纸箱,看见他还站在废金属箱旁。
“要捡回来现在还来得及。”
周衡摇头。
“我不是赶你。”房东说,“房子总要租。新租客下午来看,问墙上为什么有一块颜色不一样。”
那是陶兔原先摆放的窗台上方,纸箱长期挡住阳光,墙面留下浅色方块。房东准备重新刷墙。
周衡跟她回到二楼。屋里已经没有床,清洁工把窗帘拆下来,灰尘在光里一层层落。浅色方块比他记得的小,根本容不下一张完整的脸。
新租客是一对带孩子的夫妻。孩子进门后先跑到窗边,问能不能在那里放鱼缸。房东说要看承重,不提以前放过什么。
周衡没有要求保留墙印。他只提醒窗框雨天漏水,鱼缸不要贴边。新租客的父亲蹲下检查胶条,问最近一次维修时间。两个人谈了几分钟窗户,谁也不知道周宁。
下楼时,清洁工已经用滚筒盖住浅色方块的一半。
周衡没有回头拍照。
下午,他去接林晚时迟到了八分钟。不是因为调查,而是废金属箱旁那一站让他错过了公交。林晚看见他手指边缘破皮,问是不是又拆了什么。
“钥匙圈。”
“钥匙呢?”
“扔了。”
林晚没有问哪一把。公交到站,两人从不同车门上车,最后坐在同一排,中间隔着扶手。
她把风险告知书递给周衡看时,纸角已经被手汗浸软。周衡只看需要共同知悉的业务影响,没有问申报监护人可能是谁。
到站后,林晚把纸收回。她没有因为他丢掉一把钥匙,就把家庭材料交给他。
他没有因为那句“先别扔”留下钥匙。
下午,林晚去了户政档案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