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枪归公,药包也归公

门板前摆着十九支枪,能立即上战位的只有十三支。

十二支局造七式在左。

七支缴获火器在右。

若只隔着人群看过去,长管、短枪、喷管一字排开,灰井像是一夜之间多出了一支枪队。真正走近,便能看见土枪管上的麻绳、锈坑、裂口和封住枪口的黑布。

小七先点七式。

每念一个刻号,霍教头便从枪架上取下一支。枪栓拉开,空膛朝外,旧布穿过枪管,再看击针和退壳钩。参加取料战的四支另放一排,枪托上还留着白石沟灰泥。

第一支机件正常,枪膛有浮灰。

第二支退壳稍涩,清理后复验。

第三支枪口磕出一道浅痕,不影响射击,却要在下一次出队前重看准星。

第四支护木被铁砂打出三个小坑,枪管无伤。

霍教头看完一支,小七就在对应的长直线旁画一个圆。十二支全部复验,十二个圆都闭合。

“七式十二支,可用十二支。”

这句话落下,围在门板外的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轮到缴获枪,廖铁生和贺锈一起上前。

三支土制长管枪,两支旧手枪,两支短喷管。

昨天现场系红绳两支、黄绳三支、黑绳两支。回坡训练时,一支红绳长枪连续击发后卡死,拆出软掉的击针簧,已经降到黄绳。现在架上只剩一支红、四支黄、两支黑。

红绳短喷管可以减药试响,管壁右侧有旧凹,只能守近沟。

第一支黄绳长枪枪管有裂,不换管不能装药。

第二支黄绳长枪击针簧软,需重配弹簧。

第三支黄绳旧手枪转轮错位,六个膛位只有两个能勉强对正。

第四支黄绳旧手枪缺一片握把,击锤会自行滑落。

两支黑绳枪,一支管壁薄亮,一支尾堵松脱,全部拆件。

“缴获七支,现可试用一支,待修四支,拆件两支。”小七把三个数分开画,“总库存十九支,立即可上位十三支。”

炭棚汉子听见十三,往前挪了半步,眼睛一直盯着小七手里的炭条。他昨晚便守在灰井外沟,一夜没回棚。

陆沉舟没有先谈炭棚。他让小七把弹药板抬出来。

七式随枪拨下一千四百四十发。

黑松第一次勘查与灰喙鹫、三岔抢样前后耗十九发。

旧料路取料战耗四十二发。

余一千三百七十九发。

十二支七式对应一千三百七十九发定装弹。哪支枪领出多少,回来多少,空壳多少,仍按枪和人分别记。“还有很多”四个字不能上板,也不能拿来安排下一场仗。

霍教头把一百二十发拆成十二个十发小排,摆出一支枪随枪备弹的原始数目。随后他从其中取走五枚代表已耗弹,又拿回不同数量,演示出队账怎样对。领一百二十,实打九发,返一百一十一。打出数加返还数,必须回到领出的一百二十;少一发,先查弹袋破口、换枪和伤员转交,不许用一句混战丢了抹过去。

取料战四名枪手轮流报数。两个人一次对上,第三人把第二伏口的两发记到了第一伏口,空壳总数虽没少,位置却错了。石满让他重新按五次“两枪一停”走位,直到能指出每一停压的是哪个石口。弹账不只用来补弹,也能看出枪手有没有在慌乱中忘掉命令。

最后一名枪手少报一发。众人沿枪袋、车底和伤员门板找了一圈,才在灰盾夹层里找到一枚未击发的定装弹。昨日拖伤时弹袋翻过,递弹人顺手塞进盾带,没有及时转告。小七把这一枚记成“找到归袋”,递弹人的训练板上却多了一道灰痕。弹回来了,交接漏洞仍不能擦掉。

土枪弹药另开一块板。

十三包土枪药。

半袋铁砂。

七发长短不一的旧弹。

药包用油纸、粗布和肠衣三种东西裹着,分量没有两包完全一样。七发旧弹也有三种口径,其中两发底火已经发绿。它们不能并进七式弹数,不能拿十三包药写成十三发稳响,更不能因为有半袋铁砂便说弹药够用。

焦钉戴着木环站在器械棚外,只许隔线看。他报出其中五包是给长管枪的重药,两包可能掺了磨碎的旧黑药,其余全靠装枪人临时减量。

廖铁生当场拆开一包。药粉里果然混着颜色发白的颗粒。

“这包挂黄。”他说,“先筛,不能上枪。”

土枪药也有了红黄黑三格。能用、待验、受潮报废,跟枪分开。谁也不许拿一支红枪配一包来路不明的药便说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