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枪第二天,三个班都说自己最该拿七式。
石满先把六块长枪木牌压在黑松图上。
“泵坑一旦开工,轴、皮封、工人都在那儿。昨天水脚敢在旧料路埋三处枪,明天就敢摸泵房。六支枪常守,不算多。”
赵拐蹲在另一头,把四块木牌摆到黑芦沟、鸦嘴口和两处藏车沟之间。
“路上才吃人。守泵的至少还有墙,车一出坡,两边全是沟。四支七式给我,我不往黑水寨钻,只把料车送回来。”
贺锈没跟他们抢着喊。他把四只铁垫圈摆在白滩旧池、黑松泵坑、断桥浅井和灰井料棚上,每处一只。
“施工人低头干活,听见枪声才知道挨打。护工少于四支,谁还肯下坑?”
六加四再加四,已经十四。
灰井一共只有十二支七式。
小七把枪牌一块块排到门板上,又摆出八名首发枪手、八名候补、四块画眼睛的观风牌、四块弹袋牌和两块修枪牌。牌子越摆越满,能稳稳拿枪的人却没有跟着变多。
昨天缴来的七支粗枪锁在公器架另一边。一支系红绳,四支系黄绳,两支枪口封黑。红绳那支只通过减药试响,离七式那种装弹便能用还差得远。黄绳里那支原本系红,训练到第三次便卡住,已经把所有人的侥幸打掉。
石满指了指红绳枪:“这支守泵房近沟,至少能顶一个口。”
“能顶一响,顶不了一班。”廖铁生说,“药量、铁砂、引火都得现配。昨晚我把管壁又照了一遍,右侧有一道旧凹。谁拿它当七式连用,我先把枪收回来。”
石满皱眉:“你还能从我手里收枪?”
“能。”陆沉舟说。
棚里一下安静。
陆沉舟把十二块七式牌收回门板中央。
“石满管人和任务,廖铁生、贺锈管器械能不能用。枪裂、泵险、封皮松,他们都有权叫停。谁觉得一把坏枪也该硬顶,先把自己的脸贴到裂管旁边试。”
没人再争那支红绳土枪。
“枪不够,靠嘴分不出来。”陆沉舟说,“走三遍。”
第一遍,十二支七式全摆到黑松泵房。
石满带人守门、守坑、守轴,观风人爬上残墙,四个方向都能压住。赵拐只拿一条破麻袋当假皮封,从旧料路绕到料车后。他没有碰枪,也没有跟守路的人硬撞,只趁所有枪牌都在泵房,割断假车尾绳,把装着碎木的袋子拖进沟里。
等石满收到白布号,假皮封已经过了第二道弯。
“泵守住了。”赵拐把麻袋往地上一扔,“第二天没有皮封,照样转不起来。”
石满不服,叫守泵的人再走一次。这次他特意留两个人盯车,赵拐便不碰皮封,只把挂在车轴下的假止退环摘走。第三次,两个人把车看得严,他又沿回程路拔掉两块白灰路标,往岔沟补了一个假脚印。等料车真往回走,前车在错误沟口停了整整半分钟,后车和泵房已经互相看不见。
“护路不是守一辆车。”赵拐把止退环和灰标都扔到门板前,“料有没有少、退路有没有变、前后还能不能看见,都得有人管。给我两支枪却不给眼睛,枪手只会跟车一起走进假路。”
石满这才没再说赵拐只会偷鸡摸狗。昨日第二伏口若没有他识破乱脚声,追击的人很可能已经被带进右沟。会认路、会怕埋伏,本身就是护水武装的一部分。
第二遍,八支七式摆到护路线上,另外四支跟头车。
这回料车从灰井到黑松一路没人能摸近。石满却带两名空手队员从泵房后槽钻进去,拔走了木头做的假阀销。守泵的两个人一个去取水,一个在门外看路,谁都没盯住低槽。
小七把代表泵的圆木轮从门板上拿掉。
“料到了,泵坏了。”石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