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锈把假阀销拿过去，指出真正主阀若被拔掉，重新校位至少要半天；若有人先在销孔里塞砂，泵体硬转还会咬坏新轴。六圈皮封和一根整轴好不容易从枪口下抢回来，一根手指长的阀销照样能让它们全变成仓里废料。

随后他又让石满扮了一次不碰器械的探子。石满只把两只施工水桶倒进旁边咸槽，再把装净水的桶盖互换。枪一响都不需要，等工人午间舀水，轻则整队腹泻，重则当天停工。护井班因此还得认桶纹和槽位，光会守门远远不够。

第三遍，十二支七式全部跟着施工队走。

四支压前沟，四支护工，四支守料堆。队形最厚，连赵拐都找不到能摸进去的位置。可他们刚离坡，石芽便带两个孩子拿着画成粮袋的布包，从空着的井仓门口走了出来。

灰井病弱、陈粮、公器架和活井，全在身后。

石满看着那三个孩子，脸色比丢了假阀销时更难看。他要守的已经不只是一畦苗。枪全出坡，灰井就成了有墙没牙的空壳。

“所以别再问哪个班该永远拿几支枪。”陆沉舟把散开的枪牌重新归拢，“问今天最不能丢的是什么。”

他在门板上画了三个最简单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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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井。

一串脚印。

一把锤子。

“看井的，守泵房、水槽、阀门和留坡水仓，叫护井班。”

“看脚印的，走车前探路，车后断痕，记退路和换手点，叫护路班。”

“跟锤子的，围施工人、料堆和伤员，叫护工班。”

名字一落，职责也跟着落。

护井班不追出泵房两道灰线。有人抢水，可以压人；有人带走一只空桶，不能把整班引走。泵、主阀、饮水槽和正在存的水，才是他们守的东西。

护路班出发前先看车轴、回程水和两条退路。赵拐不领固定枪，他领的是前探位置。路没看清，他有权让车停；路一旦断，他先报哪边能退，不许只喊有敌。

护工班随施工位置移动。工人进坑，他们守坑沿；工人拆管，他们守两端；伤员出现，灰盾先拖人，枪线再换位。谁为了追一个人把工匠露在后面，战功照样扣掉。

七式以四支为一组。

灰井常留四支，另外八支按当天任务轮调。大队出工，八支可前后分组；只做泵房复核，四支随工、四支压路；三处同时有事，就把最危险节点定成主任务，其他地方缩人、停工、封器，不拿空枪牌骗人。

那支红绳土枪只守固定近沟。它不进远路，不与七式对射，也不交给单人夜巡。装药前由廖铁生复验，枪手只在十几米内压狭口，打一响便退到修枪位。四支黄绳枪继续锁架，两支黑绳只拆件。

泵弩给护路班。

“为什么不是护井？”有人问。

石满这次先答：“泵房有墙有沟。路上最怕车被堵在窄口。四枚钉省着用，封车前和退路，不拿去追人。”

灰盾跟护工班，铁砂伤员躺过的门板也编进去。白灰喷枪留灰井，需要时带去白滩近槽；它射不远，守开阔路只会让人抱着竹筒白挨枪。气钉器仍归器械棚，不因能响一声便算枪。

有人问石满既然是总队头，能不能先替三个班领枪。

陆沉舟把一块总牌放到石满面前，却没有把枪牌推过去。

“你调人、排先后、收战报。枪只在出任务时从公器架领。回坡先退弹，再退枪。你若能把十二支全装在自己身上，才叫都归你。”

棚里有人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