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枪归公,药包也归公

铁砂同样过筛。半袋里混着碎钉、圆砂和两块指甲大的铁片。圆砂可以按小包称分,碎钉只在极近距离用,大片铁块会先刮伤薄管,全部挑出。七发杂弹则逐一拓底,能看清口径的三发留下,底火发绿的两发封存,另外两发连焦钉也说不准来源,直接进黑格。

这样一清,十三包药、半袋铁砂、七发杂弹的数字都没有变大,真正可用的部分反而缩了。围观者脸上的兴奋淡下去一些。废土上的枪从敌人手里夺来,只完成了第一步;能否安全地响、响完能否再装、坏了有没有件换,才决定它算武器还是一根带火药味的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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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武器也清了一遍。

泵弩出战前六枚可用棚钉,取料战耗掉两枚,余四枚。弩囊边角磨白,需要补湿养护。

白灰喷枪两具,一具完好,一具喷口有堵灰,清过再试。气钉器仍只能稳定打一短发,归器械棚,不列枪数。灰砖盾六面,取料战破边一面、裂提带一面;破边盾可补铁皮,裂带盾当天换绳。

一张板上,枪数涨了。

另一张板上,弹、药、钉和盾都在往下掉。

那名右臂中砂的护工坐在棚边,听完清点,还是问了昨天的问题。

“第一支长管枪是陆头领夺的,后面的也是我们压回来的。若缴获都锁起来,拼命的人图什么?”

这一次不只他看着陆沉舟。几个参加取料战的人都在等。

陆沉舟先让柳婶把伤药板拿来。

取料战一人中铁砂,陆沉舟腰侧擦伤,另有两人手掌和膝盖破皮。最好的洗伤水、两份止血药和三日轻活已经先记到出战者名下。死二、俘四、保住泵料的战功,另结二十六份粮、八份盐,按压枪、救伤、护料、擒俘和探路分,不按谁喊得最响分。

右臂中砂的护工名叫罗宽。他得治疗先序、四份粮和护工班候补位。

“这些是你挣的。”陆沉舟说。

他又拿起那支裂管长枪。

“这东西若归你,换管谁出铁?药谁筛?你夜里睡觉,谁看它不被孩子摸?你死了,谁知道里面还压没压药?”

罗宽没有接枪。

另一个取料护工仍觉得粮份太轻。他在第二伏口抓住俘虏,要求至少给家里多领一个月护水份。陆沉舟没有当场说多或少,而是让石满把整场功劳拆开:谁扛住第一轮枪响,谁把伤员拖离交叉口,谁护住真轴,谁识破假撤路,谁最终擒人。

若只按最后压住俘虏的手算,前面十几个人全成了替他送人到脚边。最后战功板分为护料、稳线、救伤、擒俘和探路五格,同一人可以占两格,却不能把整场战果独吞。那护工在擒俘格得两份,在护料格没有名字,最终多得两份粮和一次候补考核,没有一个月长期份。

他仍不完全满意,但看见罗宽在救伤格有名、赵拐在探路格有名,便找不到把别人全部抹掉的理由。战功有争议,可以指着具体一格争;一旦枪按人私分,争的便是谁嗓门大、谁先把枪抱进棚。

“枪归公,不是战功没了。”陆沉舟把裂管放回黄绳架,“是你挣来的东西不能只活在你手里。你下次领枪出任务,枪坏了有人修,弹打完账上知道该补,伤了有人把你拖回来。私人抱一根铁管,不叫有武装。”

石满把自己的总牌挂上门板。

“我也不留枪。”他说,“出门按任务领,回来退枪退弹。谁说我私藏,去公器架对数。”

有人指着陆沉舟腰间的七式短枪问:“那你的呢?”

陆沉舟解下枪套,当众放到板前。

那是官面随职领用的防身枪,不在十二支护屯长枪里,却同样记有刻号和弹数。他只在外出、押俘和高险查验时领用,回坡也入职器格,不带进睡棚。

“我的名字可以写在领用栏,不能写在归属栏。”

小七照着画了两格。

左边画一只手,表示今天谁拿。

右边画灰井的井圈,表示东西属于谁。

一支枪下面再添四个位置:长线是枪手,眼睛是观风人,小袋是递弹兼救伤人,扳手是修枪人。最右边只画井、脚印或锤子,说明这支枪今天守什么。

不再另起一堆难记的名字。

石芽蹲在板角看了很久。

她拿炭把七式画成笔直长线,又在土枪旁缠了三圈乱麻。红绳土枪画一小团火,黄绳枪画半团火,黑绳枪直接画一个叉。

一个刚入册的孩子伸手去碰黄绳枪牌,石芽拍开他的手。

“这个会炸手。”

“它不是枪吗?”

“坏枪也是枪,不能当好枪拿。”

她说得比门板上的三栏还直白。

石芽又从自己装陶片的小袋里摸出十三颗灰石,十二颗摆在七式长线下,一颗摆在红绳土枪下。其余黄黑枪旁边一颗也不放。有人问她为什么十九支枪只摆十三颗,她指了指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