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回七支枪以后,陆沉舟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其中五支锁进坏器架。
三支黄绳枪放上层,等廖铁生逐件修。两支黑绳枪放下层,枪管与机件已经分开,任何人不得私自拼装。
只有挂红绳的长管土枪和旧手枪留在训练线外。
不发药包。
不装铁砂。
一群人围着坏器架,兴奋很快被压下一半。有人昨晚已经算过,十二支七式加七支缴获,灰井似乎有了十九支枪。如今真正能立刻计入可用的只有两件,而且两件也不能进入七式主枪位。
陆沉舟让小七把枪数分三行画。第一行十二支七式,全部画整枪。第二行两支红绳土枪,枪旁加十步短线。第三行五支黄黑绳枪,统一画锁,黄绳锁边留扳手,黑绳锁边画拆件筐。
家底确实涨了,能响的数量和能稳定守节点的数量却第一次分开。以后清算时,不能只报火器十九件,还要报七式十二、红绳两、待修三、拆件两。
“先复盘。”陆沉舟说。
取料战受伤的护工罗宽坐在灰地边,右肩缠着厚布,前臂几处浅铁砂已经取出。他不能抬右手,便用左手在地上指出自己倒下的位置。
前车画一个方框。
灰盾画在车头左侧。
罗宽站在盾后半步,拖刹绳缠在左腕。第一枪破盾时,他被砖屑与铁砂一同扫到,倒下后仍抓着绳,险些让后面拖救的人暴露在路心。
石满把这几个位置重新摆出来。
他没有只摆罗宽的伤位。大耳的残盾挂回车头,击穿的空铁皮也搭到车架。每个人按实战位置站回去,连赵拐都趴到车底敲碗。谁说自己当时就在旁边,走一遍便知道中间隔着几米、一道轮轴和一片枪线。
第一遍还没敲模拟枪声,递弹人便发现大伤布放在后车左侧,罗宽却倒在前车右侧。实战中他要绕过整辆车才能拿到。伤布随即改成两车各放一小包,缝伤用的大布仍留队箱。
“错在哪?”
有人说盾不够厚。
有人说罗宽站得太近。
罗宽自己摇头:“绳缠手了。枪响我松不开。”
拖刹绳原本为让车立刻停住,演练时只要求拉一下,没人注意护工下意识会绕腕防脱。实战中这一圈绳差点把伤员拴在车旁。
石满当场改法。拖刹绳只从掌心过,不绕腕;木楔落下以后立刻松手。若坡陡必须防脱,绳尾系车,不系人。
接着是四名首发枪手重演。
全部用空枪。
第一声土枪由霍教头敲铁盆代替。前组伏车,后组转向干渠。动作刚走一遍,旁边看的人便发现两支七式枪口曾从队友背后扫过。
当时没有走火,只因枪手手指尚未扣扳机。若有人受惊提前开火,先中的可能是自家递弹人。
石满让他们重新来。
枪手固定一线,转位只能枪口朝地前灰面,不得横扫腰高。观风人站枪手侧后,只报左沟、右坡和烟口,不伸手抢枪。递弹人贴车轴,兼顾弹数与拖伤。修枪人背工具箱,留在第二线,不跟枪手抢最前面的石位。
四种位置第一次拆开。
枪手负责射界。
观风人负责看枪手看不到的侧面。
递弹人负责弹和伤员。
修枪人负责故障与退药。
有人听完不服:“递弹也算枪位?”
陆沉舟让他背起队箱。箱里按四支枪分着二百四十发备用弹,又加伤布、水囊和拖人绳。那人背着箱下干渠,走十米便要扶墙。若同时再给他一支枪,枪口根本稳不住。
“你以为递弹只是把一把子弹递过去?”石满问,“伤员谁拖,空壳谁记,哪支枪还剩多少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