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油吃到一半,王瑷把自己那碗捞面里分了一筷子给他。
陆志廉看着她把面分到他碗里,他把自己碗里的云吞夹了一个放到她碗里,用汤勺舀了一口汤,继续吃。
窗外的阳光被水雾玻璃揉碎了,变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斑,落在桌面上。
对面街角有一个报摊,老板在打瞌睡,一只橘猫趴在杂志堆上,尾巴一下一下地甩着。
……
吃完之后他们没有回家。
王瑷说想散步,陆志廉就跟着她走。
沿着横街走到海边,再沿着海滨长廊一直往西走。
海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飞,她也不管,墨镜后面的眼睛看着海面上的货轮,白色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浪痕。
陆志廉走在她右边,靠海的那一侧。
这不是刻意的,甚至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他一直走在她和海之间。
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的衬衫被掀起来一角,露出腰侧那一片已经退成淡黄色的伤痕。
王瑷看到了,没有说什么。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小指勾着小指,像两个小朋友拉钩。
陆志廉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小指收紧了。
他们就这样沿着海边走了一段。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跑步的人从对面过来,经过他们的时候会多看一眼。
……
走到海滨长廊的尽头,有一排长椅。
王瑷坐下来,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她出门的时候塞进去的,里面是早上泡的柠檬蜂蜜水,到现在还是温的。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递给陆志廉。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拧紧盖子,把保温杯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椅面上。
“下周末廉署有个活动,”他说,“家属可以参加。”
王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家属?”
“一起去吗?”
王瑷把手伸进帆布包里翻了翻,是一张红色喜帖,还夹杂着一张林姨手写的糖水配方,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林姨说下周日她儿子结婚,请我去喝喜酒。”
陆志廉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她一眼。
“同一天。”他说。
“嗯。”
“那你去哪边?”
王瑷把请帖收好,放回帆布包里。
然后侧过脸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那边,”她说,“几点开始?”
“上午十一点。”
“林姨那边是晚上。”
陆志廉看着她的嘴角——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
她在逗他,而且她知道他知道她在逗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翻日历,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下周日,他设了一个提醒,标题写着“廉署家属日”,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着“11am st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