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阵线熄灭,梵秋将记录牌递给她。
“三十七。”
野茫天低头。
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红点,挤得像一窝红蚁。她指节一紧,木牌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梵秋道:“掰坏赔。”
野茫天立刻松手。
她总算明白战法院的木牌为什么都旧得发黑。
新的大概也有,只是没几个人赔得起。
训练散后,她没回青槐舍,带着三十七个红点去了青蘅院。
东侧第五间窗外种着一株矮青梅。四月中旬,枝头才结出米粒大的小果,青得发硬。
野茫天路过时看了一眼,心里莫名其妙起酸意。
她推门进去,废卷正坐在床边喝茶。
左臂还吊着,肩背压着新换的蘅叶药符,衣领下露出一截青色药线。药木轮椅停在床侧,脚踏旁多了一道新刮痕。
废卷先看见她的袖口。
“破了。” 悠悠书盟小说网
野茫天低头。
暗箭擦开一道细口,布边翘在外面,确实比她本人更像受了委屈。
“战法院赔衣服吗?”
“你先赔符砂。”
野茫天把记录牌拍到桌上:“三十七。”
废卷扫了一眼。
“不少。”
“你会不会说话?”
“会。”废卷端起茶盏,“所以没多说。”
野茫天被噎了一下,气倒顺了些。
她拖过矮凳坐下,目光先落在轮椅上,又挪到废卷吊着的左臂,压低声音:“问你件事。”
“问。”
“你伤的是肩膀吧?”
“嗯。”
“腿长在肩上?”
废卷喝茶的动作停住。
野茫天指了指轮椅。
“那你每日坐它做什么?”
“省力。”
“少来。”
门外没有脚步。
野茫天仍把声音压低了一层。
“那点蛊毒早被你血稀释散了,秦照夜验了三盏药灯,最后只差把你整个人泡进药缸里。”
废卷没有否认。
野茫天盯着她:“你装的是哪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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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后虚弱。”
“肩呢?”
“真的疼。”
答得很快。
野茫天落在轮椅上的目光顿了一下。
藤刺和阵灰牵开的新伤是真的,左肩下面那道旧伤也是真的。蛊毒退得快,皮肉和经脉没跟着一起退掉。
她就是知道,才更碍眼。
“秦照夜让你装的?”
“她说这种蛊毒很凶。”废卷放下茶盏,“寻常二阶修士中了,一两月下不了床。我第二日自己走回青槐舍,会有人查。”
“所以坐轮椅就没人查?”
“会像正常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