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你挑得挺合适。”
废卷看向她:“旁人不知道。”
“我知道。”
“所以没瞒你。”
野茫天原本备好的两句打趣,忽然卡在牙后。
想不到接什么,于是她把记录牌翻了个面,背后干干净净,一个红点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问:“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伤签撤了以后。”
“不是问你什么时候不坐轮椅。”野茫天用指甲刮了刮牌边,“我问东三院七号。”
废卷抬眼。
“轮椅也能推进去,门槛才一寸高。”
“舍务处会记。”
“让它记。它连古谷问能不能睡地上都记过。”
废卷没接话。
野茫天等了一会,忽然觉得这话听着有点像赶人回去。她重新把木牌翻过来,低头数那些根本不用数的红点。
“三十七个点,右边床也空着。”她停了一下。“两边都难看。”
废卷问:“你怕一个人睡?”
“我怕槐叶吵。”
“以前你嫌它吵,我说能遮外面的脚步。”
“所以你回来继续听。”
说得太快。
野茫天把记录牌往桌上一扣,像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废卷看了她一会:“等秦照夜准。”
“你催她。”
“会加天数。”
“那算了。”
这次改口更快。
门外恰好传来药盘相碰的声音。
野茫天往门边瞥了一眼,又压低嗓子。
“所以毒后虚弱是装的,肩伤是真的,那能不能不坐轮椅,就可以回去了?”
废卷纠正:“轮椅也是真的。”
“我知道。”
“你推坏了要赔。”
野茫天皱眉:“你们一个两个只会拿赔钱吓人?”
门被推开。
秦照夜端着药盘站在外面。
“有用。”
野茫天闭嘴。
当天夜里,青槐舍东三院七号的槐叶被风吹得响了半宿。
野茫天推门时,先往右边床看了一眼。
床铺叠得平整。
废卷的几本册子、旧笔筒和半枚净尘符都还在原处。窗边那只茶盏倒扣在竹盘里,杯沿干净得像这屋里从没住过第二个人。
她把刀鞘放上桌。
响了一声。
难得没人嫌吵。
野茫天坐下翻战法院课签,翻到“后风不稳”那一页,下意识开口:“卷倦,你看这里......”
窗外槐叶哗啦翻了一阵。
她愣了一下,低头把那页纸翻过去。
“不看算了。”
笔尖压在纸上,墨洇出一个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