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宁十七年四月十四,问锋预报名闭签。
昨夜下过一场春雨,课籍堂门前的长阶还湿着。檐水隔一阵落进铜槽,叮一声。队伍往前挪一步,鞋底便在青石上多留一串泥印。
古谷抱着千机匣,踮脚看了半天:“按个名字,怎么比领药还慢?”
前面有人回头接话:“领药只怕拿错,问锋榜怕你打到一半想跑。”
“我才不会跑。”
她话音刚落,正好轮到自己。
课籍堂学生把签册推过来,手指在册页正中点了点。
一个很大的“预”字。
“今日只录预报名。六月初十开正式确认榜,十二日闭签,十四日首轮。届时复核修为、伤禁与院系准入。没按印,预报名作废。”
古谷盯着那个“预”字:“所以现在只算占位?”
“对。”
“占了能领东西吗?”
“不能。”课籍堂学生把册子往回抽了一寸。“也可以不占。”
古谷一掌按了上去。
青光沿着掌纹闪过,名字后面多出一枚浅印。
古谷——预报名已录。
轮到野茫天。
她翻过一页,在自己的名字后按下掌纹。
野茫天——预报名已录,六月待确认。
课籍堂学生核过修业签:“正式确认前,若修为失控、伤禁未解、违犯院规,课籍堂有权驳回。”
野茫天把手收回来:“没写别的擂台输一场就不让报?”
“没有。”
“嗯。”
她转身下阶。
四月十四到六月十四。
两个月而已。
-
四天后,战法院的铜铃替她把这句话重新算了一遍。
叮。
伤员牌倒。
叮。
证物牌被暗箭削断。
叮。
古谷刚放出去的银线被风卷偏,擦着后位木桩飞了出去。
梵秋站在符砂场外,每响一次,便在记录牌上点一枚红印。她今日连骂都省了,木刀抱在臂间,看着野茫天把同一种错换着方向犯。
野茫天已经绕石坪跑过三圈,又压了三十遍风。
手里那柄木刀叠着练重符,腕骨下面像吊着半截重铁。第一次抬起来时,她膝盖跟着一沉,险些当场给梵秋行礼。
古谷蹲在场边,盯着练重符看得眼睛发亮:“这柄木刀的重心能调吧?”
梵秋隔着半个场子扫过来。
古谷立即改口:“设计周正,值得尊重。”
梵秋将三块木牌扔进符砂。
“伤员,证物,后位。”
古谷抱着千机匣往后站。
“今日还是三尺?”
梵秋道:“你能守十尺?”
野茫天刚把木刀扛稳,顺口接道:“她问的是我。”
“你能?”
“……三尺正好。”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风显然不这么想。
往前压,背后便空。
想留住后位,刀便慢半拍。两边都舍不得放,青风就在符砂上横着打滚,把古谷的银线吹得七零八落。
铜铃从卯时响到辰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