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打开牢门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由头。

而吴长顺,很快就亲手把这个由头,送到了他们面前。

入秋之后,仓库里的粮食虽然还够吃,吴长顺却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忽然嫌那些老弱病残的犯人“光吃粮、不干活,是白填的坑”,放出话来,要挑一批“没用的废物”,统一“处置”了,省粮食。

消息传进监舍,所有犯人心里都凉了半截——今天处置老弱,明天就能轮到他们。

韩猛当机立断:“不能等了,就今晚。”

当天夜里,后半夜,正是看守最困、岗哨最松的时辰。

蚂蚱把开锁工具含在嘴里,贴着栅栏等了许久,听着走廊尽头巡逻管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深吸一口气,两根细长的手指捏着磨好的钢丝,探进了门锁的锁孔。

一下,两下,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像打雷。蚂蚱的额头全是汗,手却稳得惊人。

不到半分钟,那把锁了他几个月的铁锁,悄无声息地开了。

他像一只真正的蚂蚱,到处乱跳,闪出监舍,贴着墙根,一间、两间、三间……凭着白天记熟的位置,把走廊两侧还关着活人的监舍门锁,挨个拧开。

每一扇门无声地裂开一道缝,后面都是一双双憋红了眼、压抑着喘息的眼睛。

韩猛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攥着趁手的家伙——那是他这些天偷偷磨尖的半截牙刷柄和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他朝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压了压手,示意都别出声,自己则带着几个最悍的重犯,猫着腰,朝走廊尽头那两个巡逻管教摸了过去。

那两个管教做梦也想不到,锁得严严实实的监区里,会突然摸出一群饿狼。

等他们听见动静、刚要回头,韩猛已经扑了上去,一只蒲扇大的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嘴,胳膊上的肌肉坟起,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管教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倒在地。另一个也被几个犯人按倒在地,拳头、石头、牙齿,什么都用上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拿钥匙!走!”

韩猛一把扯下管教身上的钥匙和电棍,低吼一声。

刹那间,压抑了好久的监区,像被点着的火药桶,轰然炸开。

“冲啊——!”

“干死这帮狗日的——!”

几百号犯人踹开监舍门,光着脚、红着眼,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走廊朝值班室、朝枪械库、朝大院汹涌而去。嘶吼声、砸门声、脚步声,震得整座看守所都在颤抖。

值班室里的管教被惊醒,仓促间抓起枪朝外射击,冲在最前头的几个犯人应声倒地,血溅当场。可身后的人红了眼,根本不退,前头的倒下,后头的踩着尸体接着冲——他们心里都清楚,退回去是慢慢被折磨死,冲上去,说不定还有一条活路。

枪械库那扇铁门,到底没能挡住几百号亡命徒。两个幸存的管教退守在库里,隔着门朝外拼命开枪,冲在前头的犯人被撩倒了一排,走廊里尸体重重叠叠,后面的人却红着眼,顶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涌。韩猛掀翻一辆手推车,推着它当掩体,一步一步往门口蹭,子弹打得铁皮火星四溅;蚂蚱就猫着腰缩在车后,等贴到门边,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硬是捏着工具捅进锁孔,咬着牙一下下拨弄。

“快点!再快点!”韩猛扯着嗓子吼,用后背死死顶住推车。

“咔哒——”

锁簧弹开的一瞬,韩猛怪吼一声,整个人像头暴怒的黑熊,撞开铁门扑了进去。库里两个管教刚调转枪口,就被紧随其后的人潮按倒在地。库门一开,成排的枪支、成箱的弹药摆在眼前,局面瞬间逆转。

当第一支枪落到韩猛手里、被他朝天拉响一梭子的时候,所有犯人都明白——这座看守所,从这一刻起,改姓了。

等枪声零零星星地停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院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顺着排水沟往外淌。十几个管教,有的被当场打死,有的跪地求饶,也被红了眼的犯人拖了出去——在这座他们作威作福了几个月的牢笼里,没人跟他们讲什么优待俘虏。

唯独吴长顺,没在第一拨死人堆里找到。

他是在枪械库后头一个堆放杂物的小储藏室里被人从柜子顶上拽下来的。这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屎尿拉了一裤子,抖得像筛糠,抱着头连声哀嚎:“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们粮!我给你们枪!我给你们当牛做马——!”

韩猛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那张横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也有今天。”

小主,

犯人们没有让他痛痛快快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