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打开牢门

这个把别人的惨叫和死亡当戏看的人,终于也尝到了任人宰割的滋味。他被一路拖过他平日里坐着看戏的那条走廊,曾经挨过他打的、看着同伴被他活活打死的犯人,一个接一个地围上来,拳打脚踢,吐口水,哭着、笑着、骂着。

到了后半夜,两个在号子里就以欺凌同监闻名、又在他手下受尽了折磨的重犯,这俩人平时就有龙阳之癖,直接把奄奄一息的他拖进了一间空监舍,吴长顺哪受过这种侮辱,疼痛伴随着侮辱让他整个人直接崩溃。

那一夜,监舍里传出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不像人声。走廊上守着的犯人,哪怕都是些手上不干净的亡命徒,听着那动静,也一个个脸色发白,没人说话。

天光大亮的时候,吴长顺被拖了出来,人已经没了人样,只剩一口气吊着,两只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听不清的哀求。

韩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条死狗。

“你不是爱看这个吗?”

他转过身,抬了抬下巴。

“开门,送吴所长,跟他的老伙计们团聚。”

那间关着最早一批丧尸、画着最深一个红叉的监舍,铁门“哗啦”一声拉开了一道缝。吴长顺像一摊烂泥似的被塞了进去。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锁死。

短暂的寂静之后,监舍里爆发出他这辈子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即被一片饥饿的嘶吼和撕扯声淹没。

所有犯人围在铁门外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就像过去的那段时间,吴长顺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一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仇得报,可没有人欢呼。直到有人回过神来,转身冲向了仓库和枪械库,死寂才重新被打破——粮食、罐头、香烟、被褥、枪支、弹药,一箱箱被抬了出来,堆在大院中央,阳光底下,散发着让人心醉的气息。

几百号犯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大院里,仰着头,贪婪地晒着几个月没怎么见过的太阳,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冲着天空胡乱地开枪。

韩猛没有跟着抢。

他一步一步登上了最高的那座岗楼,迎着风,俯瞰着整座看守所,也俯瞰着楼下那一张张劫后余生、凶光未褪的脸。老坎和猴子一左一右,站在了他身后。

“都静一静!”

韩猛的声音借着风传下去,大院里渐渐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从今天起,这地方,归咱们了!”他把一杆枪高高举过头顶,声如洪钟,“外面的世界,早就他娘的没王法了!法院没了,警察没了,规矩也没了!可咱们有什么?咱们有高墙,有枪,有吃好几年的粮!”

“我把话撂在这儿——往后跟着我韩猛干的,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们一口汤;谁敢吃里爬外、不服管束……”他猛地抬枪,对准人群里一个准备开枪偷袭他的 人,二话不说扣动了扳机。

“砰!”

那人眉心中弹,直挺挺倒了下去。

满院死寂。

韩猛吹了吹枪口的青烟,眼神冷得像冰:“这就是下场。”

没有人提出异议。在这座用鲜血和暴力重新洗牌的牢笼里,最狠的那个人,天然就有资格坐头一把交椅。

立完了威,韩猛才缓缓转过身,扶着岗楼的垛口,望向高墙之外。

外面的世界,天高地阔。空荡荡的公路蜿蜒着伸向远方,路两旁是收割过的田野和影影绰绰的村庄,安静得像一幅画,谁也不知道那片寂静里,还藏着多少丧尸、多少幸存者、多少吃的和枪。

他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深秋凉意的空气,嘴角慢慢咧开。

“在这儿关了这么久,也该出去透透气了。”他的声音不高,却让身后的老坎和蚂蚱同时心头一跳,“这世道乱成这样,遍地都是没人管的好东西……咱们,也该出去收收租了。”

风从旷野上吹过来,拂过看守所冰冷的高墙和电网。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在嘉城市郊这座武装到牙齿的牢笼里,大门,已经被一群最凶的犯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