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西安医学院的秘密

再加上他这正儿八经的嫡子身份。

但凡是个当皇上的,心里不可能没点儿膈应。

其实,朱元璋这顿试探来得已经比朱樉预想的晚了。

朱樉面不改色,气定神闲地开口:“三国那阵子,刘备在白帝城快不行的时候,跟诸葛亮交待后事,说你的才干比曹丕强十倍,一定能安邦定国。要是后主刘禅能扶就扶,要是实在是个废柴,你就自己看着办。”

“刘备都把话挑明到这份上了,刘禅后来也的确是个糊斗鸡,可诸葛亮这辈子到死都没动过篡位的心思,爹您知道这究竟是为了啥吗?”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还不简单,诸葛丞相那是大大的忠臣,骨子里全是忠君报国的道理。”

朱樉嘴角一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嗯,爹您说得没差,确实有这层缘故。”

“但是。”朱樉话锋陡然一转,“这绝对不是最要命的原因。”

朱元璋眉头一拧,他知道这儿子从来不吐废话。

他琢磨了好半天,脑子里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那你倒是给咱说说,这大头的原因到底在哪儿?”

朱樉微微一乐,细细分说道:“季汉那个小朝廷,说白了全靠刘备一个人的老脸和人格魅力撑着。”

“当初荆州丢了,关羽张飞也都没了,再加上夷陵那把火烧光了老底,刘备又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命呜呼。”

“这一连串的窝心事儿,早就让季汉变得像纸糊的灯笼一样,一捅就破。”

“诸葛亮要是真想在那时候夺权,他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家里那帮不服气的势力。”

“他虽说才干逆天,手底下那帮荆州派系也挺像样。”

“可益州本地那帮老人儿手里还握着重兵,像李严那样的人物可不是好惹的,还有赵云那种老资格,诸葛亮心里哪能没点儿忌惮。”

“哪怕后来这几个老兵凋零了,魏延和马岱这种刺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按住的。”

“这帮人对刘家、对那面汉字大旗的忠诚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哪能那么轻易就对诸葛亮俯首称臣?”

“再瞧瞧外头,季汉虽说占着巴蜀的天险,可南边的蛮子和西边的羌人还没收拾干净呢。”

“魏国和东吴在旁边盯着,只要季汉家里一闹内讧,他们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在这种火烧眉毛的内忧外患下,即便刘备亲口许了愿,诸葛亮那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乱来。”

“更何况……”

朱元璋听得是津津有味,眼睛都放光了。

他以前看三国也就瞧个热闹,图个打仗痛快。

从来没想过能从这个刁钻的角度去拆解局势。

朱樉这一番白话,简直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见儿子突然停了嘴,老皇帝急得跟什么似的:“更何况啥?你倒是快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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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缓了一口气,笑眯眯地接道:“更何况,诸葛亮平生打的旗号就是继承先帝遗愿、收拾篡位的曹贼、恢复老刘家的江山。”

“要是他自己也弄个龙袍穿穿……嘿嘿,那他还有啥脸面指着曹魏的鼻子骂人家是贼?”

“这人设一旦崩了,他的威望立马就得跌进泥坑里。”

“对于那个随时可能散伙的季汉来说,这绝对不是个聪明人该干的事儿。”

听完了这出新鲜的“三国论”,朱元璋若有所思,盯着儿子问:“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跟咱扯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

朱樉停下脚步,眺望着远方的天际线,语重心长地感慨:“人这一辈子啊,最难得的就是得有自知之明,得知道自己该在哪个坑里待着。”

“诸葛亮就是因为活得明白,知道自己的位置,才能在刘备走后,给季汉强行续了四十年的命。”

“不然的话,魏国根本不用动一兵一卒,季汉自己就能崩成一滩烂泥。”

“你儿子我……刚好也有这么点自知之明。”

朱樉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真诚,对着朱元璋坦言相告:“爹,您真不用费劲试探我。儿子心里清楚您的忌讳,今儿个我就在这儿给您交个实底,只要大哥在那个位子上一天,儿子就绝不会生出半点不该有的心思去搞什么夺权!”

面对朱樉这番赌咒发誓,朱元璋并没急着给准话,只是目视前方,语气平缓地回了一句:“那……就得看你往后的表现了。”

其实朱元璋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老二讲这出诸葛亮的戏码,分明是在表态自己只想当个安分守己的辅政能臣。

细想想也是,老二虽然手段硬、能赚钱。

但在南京那个权力中心,他压根儿就没啥人脉根基。

即便他把西安这块地盘修成了金山银山,也没那个实力去问鼎中原。

看来自己这当爹的确实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朱元璋在心里默默嘀咕着。

至于说朱标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事儿在朱元璋脑子里压根儿就没存在过。

毕竟朱标正值壮年,也就比朱樉大那么一岁。

听到老爹松了口风,朱樉知道这道最难迈的坎儿总算跨过去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也终于稍微松了松。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自家老爷子搞成父子猜忌的死局。

皇家里的这种猜忌,最后通常都没个好下场。

强如汉武帝那种雄才大略的,不也因为一场稀里糊涂的巫蛊之祸,活生生逼得太子走投无路造了反。

最后落得个皇后自尽、太子丧命的惨剧。

还有那被夸上天的唐太宗,不也被儿子李承乾的谋反给伤透了心。

他可不想跟朱元璋闹到那步田地。

至于以后这天下归谁,谁又说得准呢?

他现在给出的承诺,仅仅是说太子还在位的时候,他绝不动歪念头。

别的话……他可是一个字也没往外吐。

……

大伙走着走着,突然,朱棣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指着前头扯开嗓门叫开了。

“哎?那不是专门给人看病的糜大夫吗,他怎么沦落成这副疯魔样子了?”

大伙被这一嗓子给惊动了,纷纷顺着朱棣的手指望去。

只见前头有个老头,身上衣服倒还算体面干净,可扣子却扣得乱七八糟,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的,正脚下生风地钻进了一座大宅子里。

他一边赶路,嘴里还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些大伙听不懂的胡话。

打眼一瞧,跟个失心疯确实没啥两样。

“老四,你还认识这种疯老头?”朱元璋不解地问道。

“爹,这就是我先前跟您念叨过的糜玉泉糜大夫啊。”

“哦,经你这么一说咱想起来了,就是你当初在蓝田县衙门里蹲着受教育那阵子遇见的那个郎中。”

朱樉一听,立马像只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满脸坏笑:“蓝田县衙?受教育?我说老四,你该不会是捅了咱们西安的街道管理条例吧?”

朱樉心里跟明镜似的,要是被抓进县衙却没判刑,只是在那儿受教育,那百分之百是栽在了街道管理条例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知道,老四这小子到底是触犯了哪条王法。

“呃……”

被朱樉这么当众一问,朱棣顿时像被噎住的鸭子,半晌放不出个屁来。

这让他怎么开口解释?

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喇喇地说自己因为在路边随地小便被逮个正着吧。

他这张燕王的脸还要不要了。

即便在自家二哥面前可以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