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凭什么觉得，您能做到博世做不到的事？”

林建军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光。

“因为博世算的是账。”

他拿起桌上那张被苏晚晴留下的名片，在指间转了一圈。 联盟书库

“我算的是人。”

苏晚晴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走廊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节奏稳健，渐行渐远。

林建军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

他从兜里摸出那张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恒丰银行明海分行，对公客户经理，苏晚晴。”

名片背面，用铅笔手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清秀得像刻的，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如有需要，可提供进口材料渠道清单。”

林建军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她不是来推销银行业务的。

她是来投名的。

“苏晚晴……”

林建军把名片夹进那本《汽车构造》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窗外，车间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铁与火的味道。而林建军的心里，却多了一根比扭杆弹簧更韧的弦——这女经理的来头，恐怕没那么简单。

“哎哟我去，这破窗帘能不能拉严实点？这阳光刺得跟探照灯似的，待会儿咋谈生意？”

张磊站在宏远实业那间刚临时腾出来的“会客室”里，急得直转磨。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点子的皮鞋踩在有些发虚的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这地方原来是红星车厂的厂长接待室，墙皮脱落的痕迹像地图上的黄河流域，那张长条会议桌掉漆掉得像得了牛皮癣。老周带着两个保洁大姨擦了一上午，勉强铺了块不知道从哪个库房翻出来的碎花桌布，桌上摆了盘洗得发皱的苹果和几包没拆封的红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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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哥，这苹果……是不是有点瘪了？”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小声嘀咕。

“瘪了就抠了扔了！赶紧换盘瓜子！”张磊烦躁地把领带往上扯了扯，那枚金戒指在桌面上磕得当当响，“今儿来的可是银行的客户经理，那是见钱的财神爷！咱们宏远现在就是个刚过门的媳妇，得拿出点架势来，懂不懂？”

老周刚要转身，楼梯口就传来一阵清脆的“哒、哒”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稳得像钟表，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磊的心跳上。

张磊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把那件有点紧身的阿玛尼西装扣子系上，又赶紧扯出个自认为最像青年企业家的笑脸，大步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