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剪裁极好，收腰的设计把那本就高挑的身材衬得像一杆标枪。头发挽成个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手里拎着的还是那个黑色公文包，只不过今天多夹了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张总。”她微微点头，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冰块撞在玻璃杯上。

“哎呀，苏经理！欢迎欢迎！蓬荜生辉啊！”张磊伸出双手，那股子油腻的殷勤劲儿差点没从毛孔里喷出来，“快请坐，快请坐！老周，倒茶！把那个……那个昨天刚买的龙井泡上！”

苏晚晴没有马上落座。她的目光像架扫描仪，从张磊那有点歪的领带，扫到那张盖着碎花桌布的会议桌，最后落在那盘卖相不佳的苹果上，嘴角似乎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张总客气了。”她拉开椅子，动作利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公文包“啪”地一声平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这声音不大，但张磊觉得自己那刚端起来的一口气，被这声“啪”给拍散了一半。

“不知苏经理今天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张磊硬着头皮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努力装出一副掌舵人的派头。

“指教谈不上。”苏晚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双手推了过去，“昨天林总说，要开户，还要谈授信。我今天来，是送开户资料的。另外，关于贵司需要的60Si2MnA特种钢……”

她顿了一下，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清冷得像两潭深井。

“渠道我已经找到了。”

张磊端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杯盖在手里“咔哒”一声没拿稳，磕在杯沿上。

“找……找到了？”

“西北特钢集团，军工资质生产线。他们省城办事处的人今天下午两点会联系贵司采购部。”苏晚晴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圈才吐出来，透着股绝对的掌控感，“价格是市场价的2.5倍，但交期可以压到十二天。这是对方给出的预估报价单，张总过目。”

张磊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点发毛。

这娘们儿……太吓人了。

昨天林总刚提了一嘴，今儿一早连西北特钢的报价单都甩脸上了？这哪是做对公业务的，这是做情报的吧？！

“呃……这个，苏经理办事效率真是……”张磊干笑两声，擦了擦脑门上渗出的细汗，“高，实在是高。不过这价格，2.5倍？是不是有点……”

“军工级材料，特殊渠道，加急交期。这个价格是合理的。”苏晚晴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另外，关于宏远的授信方案，我行风控部昨晚连夜过会了。考虑到贵司目前没有重资产抵押，但流水极度干净且庞大，我们给出的方案是：纯信用授信，额度五千万，先期发放两千万。利率上浮10%。”

“五千万？！”张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昨儿林总说能有个一亿授信就不错了，结果今儿直接给了五千万纯信用？这特么是天上掉馅饼砸嘴里了？

“对。”苏晚晴的目光紧紧盯着张磊，“但有一个附加条件。”

“啥条件？苏经理您直说！”张磊现在有点飘了，感觉自己是个人物了。

“贵司的账户，必须作为恒丰银行的日常结算主账户。每天的流水，必须走恒丰的系统。”苏晚晴的声音压低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丝锐利，“张总，恒丰之所以愿意承担无抵押的风险，看中的就是贵司这笔资金的流动性和干净程度。我们要的不是那点利息，是这日流水千万的活水，留在我行的池子里。”

张磊愣住了。

他虽然是个跑业务的，但这话听得明明白白。银行就是想拿宏远的钱当过路费，拿着宏远的流水去冲业绩。 悠悠书盟小说网

“这个嘛……”张磊摸了摸鼻子，眼神开始飘忽，想找个圆滑点的词拒绝，“苏经理，这事儿有点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跟我们林总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