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那里？”霍青桐忽然睁开眼，剑心通明瞬间锁定山顶符文旁边的一棵古树。

古树的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树皮皲裂如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干后面慢慢转出一个人来。一个老者，看上去七八十岁，驼背，光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脚上趿拉着一双草鞋，手里拎着一根钓鱼竿。钓鱼竿是青竹做的，竿身油亮光滑，显然用了很多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青铜手镯，手镯表面刻着与岛上符文同源的青金色纹路，正在微微发光。

“青山那老鬼的徒弟？”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被海风吹了一辈子的礁石，但中气很足，说话时目光直直落在楚戈身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八百多年了，终于有人练着他的功法找到这座岛了。”

楚戈没有放松警惕，但也没有拔拳。老者的气息很弱，弱到不像是修士——但正因为太弱了，反而不对劲。一个能在东海孤岛上独自生活的人，手上戴着与青山老祖符文同源的手镯，绝不可能是个普通渔夫。“你是谁？”

“名字早忘了。你就叫我‘老渔翁’吧，岛上的人都这么叫。”老渔翁把钓鱼竿往地上一插，竿尾入土三分，稳稳立住，“不过岛上就我一个人，所以这名字也很久没人叫过了。你叫楚戈，对吧？”

楚戈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替他说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小主，

“你丹田里运转的功法是我老朋友的看家本事，你身上还带着他的残魂印记，虽然很淡，淡到你自己都未必感觉得到——但我戴了这手镯八百年，闻都闻得出来。”老渔翁指了指自己左手腕上的青铜手镯，“八百年前青山那老鬼在东海跟我一起钓过鱼。他说将来有一天，会有一个练着他功法的年轻人找到这座岛。让我在这里等。”

楚戈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抱拳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不为别的，就为这老人等了八百年。老渔翁摆摆手让他起来，动作很随意，但眼睛里的锐光收起来了，换上了某种看晚辈的温和。

“老祖残魂是不是在东海龙宫遗址里？”楚戈站起来直接问。

“在。”老渔翁重新拿起钓鱼竿，往山顶走了几步，在一块刻满符文的石头上坐下来，将鱼钩甩向虚空——那里明明没有水，但鱼线没入空气中之后就消失了，像是甩进了另一个空间，“青山那老鬼当年为了封印阴无天，把自己的一魂一魄抽出来炼成了封印的核心。后来封印被阴无天从内部腐蚀了，那一魂一魄没有消散，被他提前藏在东海龙宫遗址的龙族聚灵阵里温养。八百年过去了，残魂还在，但已经虚弱到只剩一缕意识了。醒不过来，也没法主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