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低声道:
“再拖,风险太大。创口已经开始大面积溃烂,一旦引发败血症,神仙也难救。我必须对病人的命负责。”
走廊里安静得厉害,只有远处查房护士走动的细微声响。
大壮死死攥着拳,指节由于过度用力而惨白得像是一截截枯骨。
过了两息,他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肩膀颓然垮了下去,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医生……”
“那你一定要保住他的命。胳……胳膊如果保不住,就随它去吧。”
大壮说出这话时,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大夫也沉默了一下,隔着口罩闷声点头:
“我们会尽力。”
他说完,转身就要推门回手术室。
也就在这时候,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由于剧烈奔跑而失控的破锣嗓子:
“山河哥!”
是建民的声音。
大壮猛地回过头,由于动作太快,脖子甚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吧”响。
只见走廊尽头,建民半个身子撞在墙上,扶着扶手拼命地往这边挥手,那张脸因为狂喜而显得有些扭曲,嗓子眼儿里迸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
“回来了!山河哥回来了!药……药到了!”
紧接着,一道带着刺骨寒气和浓烈硝烟味的黑影,从楼梯口猛地撞进了众人的视线。
医生愣了一下,手还搭在手术室的门把手上,整个人都看傻了:
“赵山河?你这是哪里搞的?”
他看着赵山河那张被风霜割得满是裂口、甚至还带着几点干涸血迹的脸,又看了看那只满是泥污的铁皮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山河没理会那股子惊疑。
他几步冲到门口,由于一路奔袭,胸腔像破风箱一样起伏,可抱着铁皮箱的手却稳得吓人。
“名单上的药。”
“都在这里。”
说完,他把铁皮箱往医生面前一放,“咚”的一声,那声音砸在走廊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