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这才猛地回过神来,顾不上再问别的,蹲下身就去开箱。

里面垫着几层棉布。

药盒、针剂、玻璃瓶,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压在里面,外头还裹着油纸,有些标签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洋文。

医生原本还皱着眉,可目光刚扫进去,整个人就僵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一盒,又拿起另一支针剂,眼神一点点变了。

“这……”

他猛地抬头,看向赵山河,“真弄来了?”

赵山河盯着他,声音很低:

“能用吗?”

医生喉结滚了一下,没立刻回答,而是飞快翻看了几样药,又把其中几支针剂拿到灯下看了看。

走廊里没人敢说话。

大壮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手。

梁铁军也屏住了气,手里的烟早就被他攥断了。

过了几息,医生猛地合上箱盖,抱起铁皮箱就往手术室里走。

“先别截肢!重新清创!准备用药!快!”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铁皮箱被抱进去的一瞬间,大壮往前踉跄了一步,像是想跟进去,又硬生生停在门口。

门“砰”的一声关上,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大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赵山河,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山河哥……”

赵山河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我们已经尽力做到最好的,剩下的就交给大夫吧。”

大壮咬着牙,用力点头,可眼泪还是一下砸了下来。

梁铁军站在旁边,盯着赵山河那身风霜,嘴唇动了动,最后只低声问了一句:

“路上……不容易吧?”

赵山河没回答,他只是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手术室门,过了两息,才低声道:

“赶上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