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钱老三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光,他手脚并用地爬到墙角,指着一个地方,急切地说道,“大人您看!您看这里!”
众人的目光,随之望去。
只见墙角的青砖地面与墙根的接缝处,赫然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老鼠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咬挖掘过,而在洞口旁边,散落着一些亮晶晶的银白色碎屑,在从铁窗透进的微光下,隐约反射着光泽。
“大人!”钱老三的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真相”的激动,“必是……必是这库房里,进了成了精的大耗子!您看这洞,这银屑!定是那孽畜,将银锭拖进了洞里,啃食掉了!您看这屑子,就是证据啊!”
王知县踱步过去,蹲下身,捡起几片银屑,在指尖捻了捻。确实是银子没错。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个老鼠洞,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老鼠拖走银锭?还啃食了?这说法着实荒唐。二十两的银锭,对于老鼠而言,是何其沉重?再者,老鼠啃银子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是老鼠叼去是磨牙吗?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阴晴不定。他并非昏聩之辈,直觉告诉他,此事绝不简单。但是……若深入追查下去,势必要大动干戈,审讯胥吏,翻查旧账,甚至可能牵扯更多。
他刚到此地,任职不到两年,一心求稳,只盼着任内平平安安,考绩得个“中上”,便心满意足,实在不愿节外生枝,闹出什么审不清、道不明的库银大案。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副老实人受了天大冤枉模样的钱老三,又看了看那个似乎“证据确凿”的老鼠洞和洞口边缘银屑。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知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略带疏离的威严。他清了清嗓子,对左右吩咐道:“看来,确是鼠患无疑了。库房重地,竟疏于防范,致令官银受损,尔等皆有失察之责!”
他目光转向钱老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结论:“钱库吏,虽主要罪责在鼠患,但你身为看守,难辞其咎!本官念你平日,还算勤勉奋,此次便从轻发落,罚你三月薪俸,以示惩戒!至于这亏空……”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便以‘鼠患损耗’之名,上报核销了吧。日后需严加防范,若再有疏漏,定不轻饶!”
“鼠患损耗?”几个书吏,面面相觑,但谁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