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则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涕泪交加:“谢青天大老爷明察!谢大人开恩!小的日后定当恪尽职守,严防鼠患,绝不敢再出纰漏!”
王知县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转身向外走去。他只想尽快了结这桩麻烦事。
消息很快传开,版本变成了“县衙银库闹鼠精,啃食官银二十两,王知县明察秋毫,已妥善处理”。大多数人听了,不过当作一桩奇闻轶事,茶余饭后笑谈几句便罢。官场积弊,层层相瞒,既然知县大人都定了性,谁又会去深究那老鼠是否真成了精?又是否有那么好的牙口?别的什么不咬?非要去咬官银?
然而,在县学之内,当周文斌将这“鼠患定案”的消息带回,并绘声绘色地描述,那老鼠洞和银屑时,张子麟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二十两官银,鼠患,啃食,核销……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一股强烈的、不合常理的感觉,在他心中涌动。
老鼠,真的能拖动二十两重的银锭?
还能将其“啃食”到留下碎屑吗?这看似圆满的结案,在他听来,却处处透着一种精心编织的……敷衍。
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猫腻,就不用说他张子麟了。
夜色渐浓,张子麟的眼中,却亮起了一丝探究的光芒。这“鼠患”之后,恐怕藏着的,是比老鼠牙齿,更尖利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