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上方十几米处,它绕着一棵树干旋转,跳到一根树枝上,然后俯冲下来。我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伸出双臂,把所有人都向后推了几步。塔利立刻照做了,麦迪也紧随其后,可黛西和威洛却绊倒在地,缠在了一起,我们的圆圈瞬间瓦解,变得不再稳固。
那个东西落地后顺势翻滚,我走上前,剑尖朝下,用尽全身力气向上一挥。可就在剑要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胳膊碰到地面,优雅地翻转着越过我们的队伍。麦迪射出一支弩箭,击中了它防御的胳膊,让它侧身翻倒,笑声暂时停了下来。
“射得好,” 我说着,准备去追那个受伤的生物 —— 它的胳膊被弩箭射伤,还在微微流血。
“不要离开队伍!” 文大喊道。
“如果我们让它跑到树后面,它就会自愈,” 我抗议道。
“它在耍我们 —— 如果它真的想攻击,我们早就死了。”
“可是 ——”
“它会杀了你,而且不会自愈。现在,” 他对塔利说,“走哪个方向?”
“按我之前说的方向。跟着节奏走。当它靠近时,喊‘停’;当它离开时,喊‘安全’。保持队伍整齐。”
安德罗斯发出一声窒息的咆哮。“这会让我 ——”
“是的,” 文厉声说,怒火让黛西忍不住尖叫起来。
“走 ——” 这个满脸伤疤的女人刚开口,就被阿隆打断了。
“停,停,停!” 这个男人疯狂地结巴着,向后退到圈子中央的人身边。
我瞥了一眼。那个满脸粉刺和疖子的生物正懒洋洋地朝我们走来。阿隆手里的戟不停地晃动着。距离撞击还有不到三秒钟,文伸手抓住了戟柄,猛地向上一拉,把它撑在地上。
它放慢了脚步,咯咯地笑着,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周围这么吵,几乎听不到,然后停了下来。它双腿站立,身高只比文矮一点,身体前倾,用手摸了摸戟头。它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从戟尖一直摸到颤抖的刀刃。然后,它若有所思地用手绕着戟柄背面的钩子摸了摸,接着动作快如闪电,一掌拍在戟尖上,猛地拔了出来,橙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个东西的笑声变成了开怀大笑。阿隆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地发抖。那一刻,我怀疑他连一只残疾的蚂蚁都杀不了。可这个神圣的生物只是咯咯地笑着,跑回了树林里。我们盯着它消失的方向。
“它走了,” 几秒钟后,阿隆说。
“它还在那里,” 文严肃地反驳道,“但我们可以移动了。”
我们屏住呼吸。
“走,” 塔利用命令的语气说。
我们迈出了一步。
“走。”
我们又迈出了一步。
“走。”
她发出命令,我们服从了。阿隆多次大喊 “停!”,可让他害怕的东西似乎只是一个幻影,是形状和他那颗无法理解这种巨大危险的渺小心灵共同制造的阴影。这一次,我不能怪他。
袭击我们的那个东西没有再出现,可这个事实并没有带来多少安慰。在它离开后,森林的狂热不再只是令人厌烦,而是变得充满威胁。在鸟儿的歌声、微风吹过深红色树叶的声音、远处动物的吠叫声、树皮上无数复杂的疤痕图案、塔利的声音以及我胸口不断加剧的紧张感所构成的难以理解的嘈杂声中,隐藏着它的位置。可如果说有哪个凡人能在这么多信息的巨大压力下保持清醒,那个人肯定不是我。我只能睁大眼睛,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后,笑声开始了。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充满了狂喜和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