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守礼话刚说出口,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急切,连忙收敛几分神色,强装随意。
金戈看着他 那欲盖弥彰、慌乱难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心中了然通透。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作懵懂地沉吟两声。
“进山打猎?”
他佯作回想神色,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异样。
“那倒没有。昨晚姐夫只说了不少年少趣事,压根就没说啥打猎的事情。”
“咋滴?姐夫你想进山打猎?”
一句反问落下,朴守礼心底骤然一紧,刚落地的心又轻轻提了半分。
他连忙摆手摇头,脸上堆起浑然无事的憨厚笑意,飞快回应着。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故作唏嘘地叹了口气,顺势揉了揉依旧发胀的额头,装作酒后胡言的模样,掩去方才所有的试探与焦灼。
“这不刚睡醒吗,脑子里乱糟糟的,净想起以前进山打猎的旧事。现在山里不比从前,边境管得严,我这一把年纪,哪还敢进山折腾,就是随口瞎念叨两句。”
金戈静静听着,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不置可否,只是无声看着他故作坦然的模样。
朴守礼被其瞧得心头发虚,不敢再多做纠缠,连忙起身退让开来。
“行了行了,不耽误你给乡亲们问诊了,我自个回去躺着静养两日就好。”
说罢,他不敢回头多看,脚步匆匆又带着几分刻意的从容,转身退出堂屋。
直至踏出屋外,被冬日微凉的冷风迎面一吹,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衣衫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浸出薄汗。
虚惊一场。
万幸那条藏了数十年的老黑沟兽道,终究没有被自己醉酒吐露,今日几番试探,也全然没有瞧出半点端倪。
只是想起金戈方才那双通透沉静、似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朴守礼心底的忌惮越发浓重。
自己全程小心翼翼试探,对方自始至终从容淡定,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究竟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不动声色陪着自己演戏。
朴守礼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快步往自家住处走去。
不管如何,往后这段时间,他定要将兽道之事死死烂在心底,再也不提半个字。
此后三日,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