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痞,事关军国安危,可有良策教我?”
相较新朝,林肇渚是旁观者,看得十分透彻,遂委婉道:
“眼下能做的,也是必须做的,是切断建造陌路的物资供应链条;再从洛阳调一镇大军归建太原府;有了缓冲时间,再徐徐而图!”
林召彦沉默,洛阳五镇非私军,为避嫌,不会发表意见。
而且,林肇渚的话,是金玉良言,太原府林肇村才堪大用,十二万人足以应付晋地剧变,只要北狄胡人不掺和?则晋地无忧!
更始帝、林肇渚不是朋友,更不是挚友,正事忙完,便散了。
直到现在,更始帝才明白一件事,林肇渚为何对“亲戚”下死手。
江南世家资敌、陶朱氏为胡人做事,本是公开的秘密。
若仅仅是燕云十八州的犬狨胡人,谁也不会关注,更不会阻止。
陌路,世人戏称傻子工程,不但耗时费钱,更无大用。
当陌路的前端贴近北狄时,才引起黑袍国师的反弹。
北狄与陌路相距两百里,或与燕云十八州、中原兵戎相见。
黑袍国师不是新朝派去的“内应”,自是乐见其成,反弹?
陌路一旦贯通,将会警醒新朝!
新朝的衰相已显,勿需北狄人出兵,会越来越虚弱。
届时,北狄汗朝倾巢南下,一路摧枯拉朽,胜利不会太困难。
林肇渚洞察“守内虚外”的后果,黑袍国师岂会不懂?
忽然,一内监匆匆而来,近帝前递了一纸便签,又急急而回。
是林肇渚传来的秘信,不便公诸于众。
江南,将粮食、布匹、盐、铁列为战略物资,严禁外运,以期充实战略储备,为未来的大战做准备;豫省的粮食、布匹,由雍城供应!
脸色青红不定,更始帝又反复看了几遍,才揉碎成纸屑。
瞧出了弦外之意,牧氏与更始帝的恩怨,是私怨,不能影响大义!
思忖再三,更始帝下了决心,不再迟疑。
“传谕:即日起,粮食、布匹、盐、铁列为战略物资,跨境买卖、运输需报县府、及郡府有司备案、核准,违例者,严惩不贷!”
蓦然,蔡相睁眼、秦副相惊诧,竟异口同声大呼:
“陛下不可!此举,将摧毁新朝的税源!”
懒得理你,更始帝对俩贼彻底失望,又补充道:
“枢密院派人进驻官府,监督执行!”
圣旨拟就,更始帝鉴印、内相童鞭号押,司礼监颁旨。
蔡相又老了十岁,仿佛,风烛残年,秦副相沮丧。
散了吧,蔡相被抬走,秦副相被“逼”走。
更始帝黑着脸,死死地盯住林召彦,直瞧得骠骑将军心里发毛。
不得已,林召彦第一次“建言”:
“实务派重利,做事先惦量谁会获利,获利几何,再添人,也是枉然!清流重名,义字为先,再多的利,也不足移其志!”
更始帝迟疑,清流有无数,能与蔡相、秦副相比肩的,唯华章!
当局者迷,林召彦又提示:“义克利,是古之驭下之道!”
更始帝错愕,旋即笑了:
“蔡相任左相,华章任右相进内阁,同掌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