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苗寨斗牛大会

晒坝约莫两亩见方,平日里晾晒稻谷用的青石板被清水冲刷得发亮,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墙。

寨民们换上了节庆的盛装——银项圈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百褶裙上绣着各色花鸟虫鱼,走动起来像一簇簇会移动的花园。

连平日里灰头土脸的娃娃们也都穿得齐齐整整,骑在大人肩头上,手里攥着糖糕,叽叽喳喳比树上的雀儿还闹腾。

场子东头搭了一座简易的木台,铺着新织的靛蓝土布,上面端坐着几位寨中长老,曾巴头人坐在正中,一身藏青对襟短褂,腰间银扣擦得锃亮,脸上架着一副今天我是主角的喜气。

农头人坐在他身侧,手里捧着个铜烟锅,慢条斯理地吸着,时不时跟旁边人低语两句。

子叔一行人被安排在木台右侧的客座上——这是贵宾的位子。

梅影激动得屁股底下像长了刺,一会儿站起来张望,一会儿又坐下,嘴里不住地念叨怎么还不开始。

小平子照例泼冷水:你急什么,牛又不会飞。

齐樟则好整以暇地端坐着,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视,像是在观察什么棋局。

阿糯坐在最边上,神色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拘谨。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苗家对襟上衣,银梳子别在发髻上——这是曾巴大伯一早托人送来的,说是既是来喝喜酒,总得穿得体面些。

她没好拒绝,便收下了,只是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牛皮大鼓从场子西头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了三分。

阿敖凑到子叔耳边,压低声音:来了。第一头。

两头壮汉赤着上身,一左一右牵着一头黑牯牛从入口处走了出来。

那牛比寻常水牛小了一圈,却精悍得像块铁——头方额宽,一双牛眼铜铃似的瞪着,两只短粗的牛角泛着乌沉沉的光,角根缠着一圈红布,角尖还抹了层桐油,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

好牛!

有人在场子里喊了一声。

阿敖小声介绍:铁头,听说是寨尾岩老三家养了五年的宝贝,去年斗了三场,两胜一平,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