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点点头,扔出一块碎银:“不用伺候,饭送门口就行。”
说完带着人往后院走,脚步轻得不像走在石板地上。
阿福端着米饭经过,听见那几人低声说着什么“东门”“三更”,他心里一动,刚想多听两句,就被掌柜的一个眼刀制止了。
“瞎看什么?赶紧干活去!”
掌柜的低声呵斥,心里却泛起嘀咕——这西大街的热闹,怕是藏着不寻常的事。
夜色渐深,旅店的灯火依旧亮堂,南腔北调的喧闹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酝酿,顺着门缝溜出去,融进定远县城的夜色里。
客房内,冯韦成反手扣上门闩,又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确认巷子里空荡荡的,这才朝屋里三人点头。
蒋冠宗一屁股瘫在梨花木椅上,肥硕的身子把椅子压得咯吱响,他抹着额头的汗骂道:
“奶奶的,那变态的狗腿子跟得比野狗还紧!从南宁到这儿,甩了三回都甩不掉,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裤腰带都得跑断了!”
庄承灿背着手站在桌边,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们四兄弟从武川城起家,靠着小青山杜氏商行的门路,好不容易把生意铺到了两淮。
这次南下本想再拿下三个州府的订单,谁料在南宁的酒肆里,竟被两淮最大商行的少公子看上了冯韦成。
——那公子哥盯着老三淫笑的样子,至今想起来还让人起鸡皮疙瘩。
“雇镖师?”
庄承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定远县城的镖行,跟那少公子的商行有没有牵扯,咱们摸不清。万一引狼入室,更麻烦。”
余鸿坐在一侧在地上,用茶水在桌面上划着路线:“大哥说得是,可咱们这点三脚猫功夫,真不够看。
上次在渡口,那公子的护卫随便出来两个,就把咱们商行里的拳师的胳膊打折了,若不是老四偷偷放了把火,咱们恐怕早被捆回去了。”
他瞥了眼蒋冠宗那硕大的肚子,语气发沉,“那少公子听说睚眦必报,咱们跑了这么久,他追了那么久,怕是早动了杀心。”
冯韦成听得脸色发白,他至今忘不了那公子哥捏着他下巴说的话:
“跟着我,保你武川城的生意翻十倍,不然……”后面的话没说,可那眼神里的阴狠,比刀子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