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的烟尘还在滚滚往外冒,坍塌落下的巨石死死堵住了大半通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血腥味和尘土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息。
就在这片死寂一般的废墟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至极的呻吟,像是从地狱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微弱、沙哑,又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
是刀疤。
他还没有死。
作为一直压在队伍最后面指挥的人,在手雷连环爆炸、山洞开始崩塌的那一瞬间,他凭着多年出生入死的本能,疯了一样拼命往后狂奔,远离了爆炸最核心的区域,因此受到的冲击波和碎石冲击也是最小的。
可即便如此,狭窄的山洞内部依旧剧烈摇晃,头顶上巨大的岩石成片成片砸落,根本无处可躲。
生死关头,他身边一名正好退到他身后的雇佣兵,被落石直接砸中,庞大的身躯瞬间倒下,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压在了刀疤的身上。
就是这一压,硬生生替刀疤挡住了绝大部分砸落的巨石和可怕的压强。
刀疤捡回了一条命。
可代价依旧惨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左腿从大腿中部以下,传来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像是被硬生生砸断、碾碎一样,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狠狠扎着骨头。
他被压在尸体和碎石下面,动弹不得,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窒息感和剧痛同时袭来,意识好几次都差点彻底陷入黑暗。
他不甘心。
他不能死。
他还有家人,还有老婆孩子,还有必须回去的理由。
凭着这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刀疤咬紧牙关,整张脸因为剧痛和用力而扭曲变形,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雨水一般不断往下淌,浸湿了他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衣服。
他双手死死抠住身边坚硬冰冷的岩石,指甲几乎全部掀翻,渗出血迹,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一点点、一点点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再挪开挡在身前的碎石块。
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刀疤终于从这片死人堆和碎石废墟之中,硬生生把自己拔了出来。
他的左腿以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角度耷拉着,明显已经彻底断了,根本无法受力,稍一触碰,就是一阵让他浑身抽搐的剧痛。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顺着山洞倾斜的地面,一路翻滚,“咕噜咕噜”地滚出了山洞之外,最后“噗通”一声,重重摔落在山洞外的空地上。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彻底瘫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