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看了她很久。

办公室里的灯在两个人之间持续亮着,把那些藏在皱纹和镜片下面的东西照得比平时更清楚。

他把桌角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底部那行小字下面写了三个字——鹤。

他把笔搁回去,合上文件,推到了鹤面前。

“那就你去。”他的声音比之前松了半寸,但底下的东西没有变轻,“你去了之后,告诉他——我不需要他扛住三个四皇。我需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那颗钉子就还在。只要那颗钉子还在,本部就有时间。”

鹤把文件从桌面上拿起来,夹在腋下。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之后她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战国一眼。

“你刚才说‘他不听你的,你告诉我’。你确定他听你的?”

战国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张海图上,落在那个被三色持续挤压的蓝色三角上。

鹤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亮着,远处有脚步声正在靠近。

她把文件夹在腋下,走过长廊,走过训练营的门口,走过码头上那些正在装卸货物的水兵身边。

她站在码头的栈桥末端,面朝新世界的方向。

海风从前方持续吹过来,带着一股混着硝烟和铁锈气息的空气。

她把文件从腋下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底部那三个字。

她把文件合上,夹回腋下,面朝那片正在持续暗下来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