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太大。”鹤把文件翻到第二页,手指点在几行字上,“你在这份方案里写的是‘为其他支部创造战机’。但你没有写另一件事——如果白胡子、凯多、大妈三个人里,有任何一个人决定放弃那片海域,转而全力进攻马林梵多,你拿什么挡?”
战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从海图上收回来,靠回椅背上,视线落在桌角那盏灯上。
灯光在镜片后面持续反着光,把他眼角的纹路照得比平时更深。
“你记不记得三十年前在奥哈拉那次。”鹤把文件翻到第三页,语气没有变,但底下的东西比之前更慢了一些,“你当时跟我说,如果五老星不批那个方案,你就自己去。后来你去了,五老星批了。但那次之后你跟我说了一句话——‘下次别一个人扛了。’”
战国的手指在海图边缘停了一拍。他记得那句话。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奥哈拉事件之后,他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连续三天没有合眼。
鹤当时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没有叫醒他。
后来他醒了,她说了一句话——“下次别一个人扛了。”他说了“好”。
他记了三十年。
鹤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手指点在最后几行字上。
“现在你又想一个人扛。五老星削了军费,你砍了造船预算,压缩了新兵训练周期,把这些窟窿一个一个往自己身上堆。你堆了这么多,然后跟我说‘以空间换时间’。你换来的时间,用去补窟窿。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自己先撑不住了,谁来接你那个位置?”
战国把手从海图上收回来,靠回椅背上。他的视线从鹤脸上移到天花板,停了几拍。
“五老星削减了海军的军费。今年的预算比去年少了将近三成。我手上能调动的兵力只有这么多。如果我不把兵力集中在那条缝隙里,三个四皇之间那条通道就会持续扩大。他们三个人在那片海域上争得越久,本部的压力就越小。”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鹤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然后拉过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很少在战国面前坐下。
通常她站着,说完就走。
但这一次她坐下了,面朝那张海图,面朝那三个被红蓝黑三色标注的区块。
“我来跟你说另一件事。本部现在的造船能力只有五年前的一半。新兵训练周期从半年压缩到了三个月。军舰的维护费用缺口将近十亿贝里。这些事,你比我还清楚。你换来的时间,用来补这些窟窿。但窟窿太大,时间太短。如果那三万人在前线顶不住,如果罗西扛不住三个四皇的持续施压,如果本部的增援舰队在半途被截住——你换来的时间就会变成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