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时间。”
“你不用睡觉吗?”
“睡得少。”
那人耸了耸肩没再问了。罗西端着早饭盆坐在角落里慢慢吃。
同样的粗米饭,煮豆子,咸鱼。
他觉得味道还可以,比在剑馆的时候饭量大了一些,端了两回。
吃完饭,他去码头帮卸船。上午搬完货去仓库搬货,下午扫院子搬货修缆绳刷甲板。
每天干完了,他在午饭后的空闲时间里去找没人的角落——仓库后面、院墙根、营房背后的窄巷——他用木棍、用扫帚柄、甚至用空手,练耕四郎教的那套刀法,一遍接一遍地磨。
起初有人看见了:“那小孩在干什么?”
“练剑吧。”
“他哪儿来的剑?”
“没有剑。用扫帚呢。”
“……行吧。”
他们看他练了一阵,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不看了。
罗西不介意。他不在乎有没有人看。他只需要一个空地、一点时间,和一把顺手的东西。
没有扫帚的时候他就空手练,把每一刀的轨迹用手臂划出来,让自己记住那个角度、那个力度、那个呼吸的节奏。
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每天凌晨起来的三个时辰里,他的身体状态是最好的。
马符咒经过一夜的睡眠已经把前一天所有损耗全部补全了,他起身的时候身体像是刚出厂的状态——干净,充沛,没有一丝积压的酸痛。
他用那三个时辰练的东西,第二天起来之后不会忘,不会生疏,像是刻进身体里了。
他慢慢地知道了,他只需要睡四个小时。五个小时是他给自己留的富余量,实际上四个小时就足够了。
四个小时之后,身体里的暖流会自己醒过来,把剩下的一切都修好。
日复一日,他每天凌晨两点准时醒,然后去跑、去练、去流汗。
别人还在熟睡的时候,他已经把一天的功课做完了。天亮之后,勤杂兵的活儿对他来说是“休息”,因为他干完活之后浑身依旧不累。他在分部里待了两个月之后,身高又窜了一截。
食堂的饭量开始需要添第三次了,勤杂班的什长偶尔会多给他留一点咸鱼,不说话,就是放在他盆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