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他还在声嘶力竭地阻止张狂炸楼，试图用规矩和利益去衡量局势。

现在，张楚岚看着上方的那些画面。他看到了一个只有半截身体的孩子，心脏插着八根导管。

张楚岚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掌心的金光散去。雷法电弧熄灭。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直起身，走到张狂另一侧。

“狂哥。”张楚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度难看的冷笑，“那帮王八蛋，这会儿应该躲在最下边发抖。”

他不劝了。

留物证？走法律程序？

张楚岚眼底掠过一丝实质性的杀机。

有些事，超出了底线。这种脏东西，不需要被审判台记录，只需要被彻底碾碎。

冯宝宝提着铁锹，走到三人中间。

她戴着鸭舌帽，仰起脸，呆呆地看着上面那些张牙舞爪、满身罪孽的实验体虚影。

“不对。”冯宝宝突然开口。

她伸出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孩子。

“杀人的时候，他们脑壳里头没有光。”冯宝宝用四川话说道。

张狂的背影一顿。

“他们，没得选。”冯宝宝转过头，看着张狂漆黑的眼睛，“有得选的，是拿刀把他们剖开的人。”

张狂脑海中，剧烈轰鸣。

内景戏台。

森白的灯笼猛地摇晃。

神台上，高高在上的二郎真君眉头骤起。竖眼中金光爆射。

“放肆。”二郎真君冷喝，“杀人即罪。何来有无选择之分！天条法度，不容情面！”

戏台边缘，本该被法度镇压的灰黑怨气中，突然浮现出一条缝隙。

张狂原本百分之八十五的同步率，在这句话后，卡壳了。

他右臂上纯黑色的咒印纹身，边缘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浅的肉色。

法度，在判定所有实验体皆有罪。

人性，在冯宝宝的直白下疯狂叫嚣：去他妈的法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