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小泥炉上煨着的水咕咕作响。
苏念瑶靠在窗下的暖炕上,面前摊着几本庄子送来的账册。
她一手拿着朱笔,一手拨着算盘,神情专注,外头的风雨都扰不到这方寸之地。
青禾挑了挑灯芯,将一碟新切的橙子放在她手边。
“少夫人,歇歇眼吧,都看了一个多时辰了。”
苏念瑶“嗯”了一声,笔下未停,只将一本核对完的账册推到一旁。
恰在此时,帘子一挑,管事媳妇引着陈伯从外头进来。
陈伯身上带着外头的寒气,手里捧着几本厚厚的铺面账册。
“给少夫人请安。”
他将账册放在案上,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苏念瑶放下笔,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陈伯辛苦了,坐下说。”
青禾搬来一个绣墩。
陈伯依言坐了半个臀,身子依旧微微弓着。
“铺子里的账目都清点出来了,没什么大差错。”
他一面回着话,一面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油布包,放在桌上,推到苏念瑶跟前。
“这是南边铺子新孝敬上来的几颗东珠,老奴想着少夫人开春要做新首饰,便一并带了过来。”
苏念瑶打开油布包,几颗圆润光洁的东珠滚了出来。
她捻起一颗,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有心了。”
趁着苏念瑶低头的空隙,陈伯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半分,低声道:
“城南长乐坊那边,鱼已经上钩了。”
苏念瑶的手指在珠子上轻轻一顿。
“孙婆子那个儿子,不出三日,就欠下了二百两的印子钱。人被扣在坊里,按着您的吩咐,信已经让他写了,今儿一早,就送到了孙婆子手里。”
苏念瑶将那几颗珠子拨回油布包里,重新包好。
“她有什么动静?”
“那老婆子拿到信就慌了,在屋里枯坐了一上午,午后打发人去当铺当了根簪子,凑了十两银子送去,被坊里的人连本带利地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