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岸上时,倒计时还剩二十八小时零八分。
浮台已经被水流推离导轨,防水布在河面上展开,像一张没有写完的表格。
林守诚没有被找到。
但管道里那句“别开门”已经被三名消防员、两名警员和周衡同时记录。它不能证明说话的人是谁,却证明浮台下面确实存在一个没有进入系统的人。
秦素把八份已返回记录全部冻结,要求技术组切断R-9路线对应的站点缓存。系统没有立即反抗,只在屏幕上弹出一行灰字:
人工阻断将导致回执延迟。
“延迟总比造假好。”秦素说。
她把笔记本转向周衡,让他看最后一次同步记录。
八份回执的生成时间并不相同,最早的一份来自零点零七分,最晚的一份来自零点三十一分。它们却在同一秒被改成“回执确认”。如果只是普通的站点缓存,不可能同时跨越三个登记点完成改写。
周宁把三处设备的编号列在白板上。第一台设备在旧调度中心,第二台设备在临时登记点,第三台设备的定位已经漂移到河心浮台下方。每台设备都留下过人工操作痕迹,但没有一个操作人完成了完整签名。
“有人一直在替他们按下确认。”周宁说。
“不一定是人。”秦素没有顺着这个结论往下写,只在白板上记下“未确认的批量写入”。“现在能确认的,只有记录被改过,以及改动需要最后一个签字。”
周衡看着那八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旁边,医院来电者留下的备注仍然没有被覆盖:本人未回城,家属拒绝代签。那行字很小,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整面白板上。
如果他们此刻把林守诚标成“已返回”,八个人的记录就会得到一条看似完整的证据链;可那条链的第一环,恰恰是一个没有见到本人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