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赵青隔着病房玻璃，指着周衡。

周宁刚被母亲叫出名字，眼泪还挂在脸上。她顺着那根手指望过去，没有替任何人回答。

周衡也没有。

他先看赵青，又低头看自己掌心。这个问题明明只隔着一层玻璃，却像把他过去二十五年全部推到了门外。周宁下意识往他那边走了半步，又停住。现在任何一句“他就是周衡”，都可能是在替病床上的人回答。

凌晨一点二十分，医生确认赵青暂时脱离危险，但高热和缺氧可能影响记忆。所有询问必须简短，不能诱导，也不能把她此刻的话直接当成身份结论。

林晚把规则写在纸上，先问最窄的问题：“你为什么觉得他不是小衡？”

赵青看了很久。

“小衡没进火场。”

病房里只剩监护仪的声音。

“你亲眼看见他离开？”林晚问。

“我送他上的车。”

“哪一天？”

“起火前一天。”

“送到哪里？”

赵青的呼吸突然变急。医生抬手中止询问，给她调整氧流量。她闭上眼，却仍攥着周宁的手，像怕那句话来不及说完。

“不是救护车。”她喘了几次，“是相馆的送货车。周师傅让我送小衡先走。”

周师傅是周衡的父亲。

可现有记录写得很清楚：二〇〇一年七月十七日凌晨，九岁男性04从火场西侧被找回；九月，周衡以“原居所受灾”为由转入新学校。

若赵青没有记错，被送走的小衡和火后找回的04就不是同一个孩子。

医生要求结束。林晚没有追问车牌、去向或同行人，只让赵青确认最后一件事：“你说的小衡，叫什么全名？”

赵青回答：“周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