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把你，搬到池塘边上去，发发唱歌阔好听鸟，泥听鸟，就叭会哭鸟。”
云果果闭上眼睛，把法力集中在手心。金光从掌心里涌出来，比平时亮。
她把金光送进假山，用意念托住那块最大的石头。想象着石头慢慢升起来，飘到池塘边，轻轻落下去。
石头动是动了。可它不是慢慢升起来的，而是整个假山剧烈地晃了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推了一把。
云果果吓了一跳，睁开眼睛，控制的法力全乱了。她想赶紧收住法力，但已经来不及了。
假山“轰隆”一声塌了半边。碎石滚了一地，尘土扬起来，迷了眼睛。
半边山体开始倾斜了，石头一块一块飞了起来，有些飞到了屋顶上面去，有些往下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在花圃里，砸在叽叽喳喳晒太阳的那块石头上。
叽叽喳喳飞了起来，吓得羽毛都炸了，叽叽喳喳叫着飞走了。
八哥也飞走了，边飞边学了一句——“救命！”
学的是叽叽喳喳的语气，又惊恐又急促。
云果果光着脚丫，站在尘土里，两个小揪揪上，落了一层灰，脸上也全是灰，像一只刚从灶台底下爬出来的小花猫。
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石，沉默了好一会儿。
“……介叭能怪窝。系假山寄几站叭稳滴，它叭太牢固滴。”
墨文玦从朝上回来，刚好走进花园，就看见了一地碎石。
假山塌了一半，花圃被砸了好几个坑，几棵月季被压断了。
老宋蹲在花圃边上，手里还攥着水瓢，水瓢里的水洒了一地，他忘了浇。
文玦站在花园门口，看着那堆碎石，沉默了很久。
云果果蹲在碎石旁边，正在用手把碎石头，一块一块捡起来摞在一起。
她摞得很认真，大的在下面，小的在上面，摞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石堆。
云果果一抬头，看见墨文玦站在门口那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光着脚丫跑过去，仰着脸看他。
“父王，泥肥来鸟。”
“嗯。”
“父王，假山塌鸟。”
“嗯。”
“窝系，想把它搬到池塘边上去，让它听发发唱歌。”
“发发唱歌好听滴咧，石头听鸟心情会好，就叭会哭鸟。”
“石头它，哭得太难听鸟，窝听鸟耳朵疼，窝想帮帮它。”
云果果的脸上全是灰尘，两个小揪揪散了半个，嘴角还有中午啃鸡腿沾的油渍，衣襟上别着的那朵绸缎花也歪了。
小主，
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点“我在狡辩”的意思。她是真的觉得假山哭得难听，想帮它搬家。
“果果，你知道那座假山花了多少银子吗？”墨文玦揉了揉眉心，问道。
“父王，窝叭寄道。但系，窝寄道泥肯定花鸟好多银几。”
“因为假山太大，肯定要好多好多滴银，发好好好多滴力气搬滴。”
“父王，窝把假山弄塌鸟，窝赔。”
墨文玦看着她。
“你拿什么赔？”
云果果想了想。
“父王，窝有月钱。每个月发一次，每次二十文。”
“窝存鸟一些，够赔一个新发盆鸟。”
墨文玦深吸一口气。
新花盆？想他花了几千两银子，从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变成了一堆碎石。
而她却说要赔他一个新花盆。
墨文玦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他没有笑出来。当了几十年王爷，早就学会了心里好笑，脸上面无表情的。
“果果，父王可以不罚你赔银子。就罚你抄《弟子规》十遍，还有法力必须控制到完全没有出错，在这之前不许出门。”
云果果低下头，嘟着嘴巴说了一句。
“……好叭。”
说完，她转身走了，光着脚丫啪嗒啪嗒的，走了两步又回头。
“父王，窝抄完鸟，泥能再买一座假山吗？”
“泥别从江南买鸟，太远鸟，运过来又塌鸟。”
“泥从京城买，京城滴假山近，塌鸟窝再赔。”
墨文玦没有回答，云果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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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云果果正坐在书桌上面抄《弟子规》。
她左脚按着纸，右脚丫握着笔，一笔一划地用脚丫子写着。
云果果写得很慢，因为《弟子规》好多字，她还不认识。写到“父母呼，应勿缓”的时候，她停下来想了想。
赵夫子教过，这句话的意思，是父母叫你的时候，要马上答应，不能拖延。
云果果想起自己刚才炸了假山，父王叫她的时候，她马上就跑过去了，没有拖延。
这一点她做到了。她把“应勿缓”三个字，描粗了一遍，表示她做得很好。
写到“父母责，须顺承”的时候，云果果又停下来想了想。
父母责骂的时候，要乖乖接受，不能顶嘴。她刚才没有顶嘴，只说了一句“好叭”，
虽然她心里觉得，不全是她的错，但她没有说出来。这一点她也做到了。
她又把“须顺承”三个字，描粗了一遍。
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她抄书。
八哥蹲在叽叽喳喳旁边，学了一句——“好叭。”
学的是云果果的语气，又委屈又无奈，带着一种“算了不跟你争了”的妥协。
叽叽喳喳啄了它一下，让它安静。
云果果抄到第三遍的时候，脚丫酸了。她丢下笔甩了甩小脚丫，又夹起笔继续抄。
抄到第五遍的时候，眼睛也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继续抄。
到第七遍的时候，她直接倒在桌上睡着了，笔还夹在脚丫上面，墨滴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色的花。
叽叽喳喳叫了一声，她没醒。
八哥学了一句——“睡吧。”
学的是凤玉瑶的语气，又温柔又心疼。叽叽喳喳啄了啄胸口的羽毛，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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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玉瑶走进书房，看见云果果倒在桌上睡着了。她的脸压在册子上，压出一道红印子，嘴角还有口水。
凤玉瑶把云果果抱起来，云果果在梦里嘟囔了一句——“还差三遍……明天抄……”
凤玉瑶摇摇头，把她抱回凤仪院，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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