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墨文玦来了,带着一队侍卫,火把把院子照得通明。
墨时砚也来了,手里握着长枪,枪尖还在滴血——他在墙头截住了一个黑衣人,那人的胳膊,被他一枪挑断了,但还是跑了。
凤玉瑶披着外衣赶来,脸色苍白,看见云果果站在碎瓷片和鹅毛中间,脚上全是血,差点晕过去,被青竹扶住了。
秦梦雪也来了,她跑得比凤玉瑶还快,鞋都没穿好,一只脚拖着鞋,一只脚光着,冲进院子看见云果果,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果果!你受伤了!”
云果果从夏水汐怀里抬起头,看见秦梦雪哭,赶紧说:“二凉别哭!窝米事!”
“窝就系,脚底板被瓷片扎鸟一下,一点点疼,叭严重!”
“窝以前被金丹硌过牙,比介个疼多鸟!”
“老君爷爷有时候练滴金丹太硬鸟,咬叭动,硌得牙疼鸟好几天。”
“瓷片扎一下算神马,瓷片又米有金丹硬。”
秦梦雪蹲下来,捧着云果果的脚看——脚底板上一道口子,不深,但血还在流。
她心疼得直掉眼泪,拿帕子给云果果包脚,手抖得帕子都拿不稳。
“二凉,泥别抖鸟,再抖帕几就掉鸟啦。”
“窝滴脚叭疼,真滴叭疼。”
“泥康,窝还能走路咧——”
云果果从夏水汐怀里出来,试着走了一步,脚底板一着地,疼得龇了龇牙,但她忍住了,硬是挤出一个笑。
“二凉,泥康,窝叭疼吧?窝说鸟叭疼滴。”
秦梦雪哭着笑了,把她抱起来,抱得紧紧的。
墨文玦站在院子里,脸黑得像锅底,声音低沉得像打雷。
“查。把王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来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侍卫们应声而去。
墨文玦转头看向夏水汐:“夏少主,今晚多亏了你。”
夏水汐已经收剑入鞘,站在月光下,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听到了动静,以后要加强守卫,尤其是果果的院子。”
“我会安排。”
墨文玦看了一眼,被秦梦雪抱在怀里的云果果,沉默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果果,吓坏了吧?”
“父王,窝米吓坏咧!”
“窝刚才,还打鸟辣个坏银呢!窝用竹竿敲鸟他滴头!敲得很响!”
“‘啪’滴一声!父王泥听见米有?”
“窝当时就在想,坏银来鸟要打,叭能怕,怕就输鸟。”
“窝米有输,窝赢鸟!虽然,最后系师父来救窝滴。”
“但系,窝撑到鸟师父来!撑到鸟就算赢!跟站桩一样,站到最后就算赢!”
“窝今天站桩,站鸟六十个呼吸!比昨天多十个!”
“窝每天都在进步!打坏银也在进步!”
“今天打鸟一个,明天能打两个!明天滴明天能打四个!明明明明天能打八个!大大明明明——”
“果果。”
墨文玦打断她,声音有点哑,“你没事就好。”
云果果看着墨文玦的脸,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担心,又不像担心,像心疼,又不像心疼,像——。
“父王。”
云果果伸出手,摸了摸墨文玦的脸。
“泥别担心,窝米有事。”
“窝系真神,真神系打叭死滴。”
“坏银来鸟,窝打肥去,何况还有金丹碎片,它会保护窝滴嘛——”
“要系打叭肥去,窝就跑,跑叭掉窝就叫,叫叭来银,窝就等父王。”
“父王总会来救窝滴,父王来叭鸟,凉亲也会来滴,大锅锅也会来滴,还有二凉,月姐姐,三锅锅,还有师斧也会来滴——”
“只要系来鸟,就多一份力量鸟。窝们家辣麻多银,一银一口唾沫,都能把坏银淹死。”
“所以,父王叭要担心啦,好叭好?”
墨文玦看着云果果这张脏兮兮的小脸————他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云果果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颗小星星。
-
这一夜,辰王府没有人睡觉。
侍卫们搜查了整个王府,在西侧门的墙根下,发现了一个缺口,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来。
王府门口的守卫都被人下了药,到现在还没醒。
墨文玦大怒,把当值的守卫长,打了二十军棍,又调了一队亲兵,来守着云果果的院子。
凤玉瑶亲自给云果果洗脚、上药、包扎,一边包一边掉眼泪,眼泪滴在云果果的脚背上,温热的,一滴一滴的。
云果果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凉亲,泥别哭鸟,窝滴脚叭疼,真滴叭疼。”
“泥哭得窝心都疼鸟。心比脚重要,心叭能疼,心疼鸟会生病滴。”
“凉亲,泥别哭鸟,好叭好?”
“窝给泥背剑谱听听?落霞第一式,霞光初现,剑尖指向西南斜指地面——”
“后面,窝忘啦,明天背给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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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背到这里,泥先听桌,听桌听桌就叭哭鸟。”
凤玉瑶哭着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搂了很久。
秦梦雪一直没走,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块给云果果包过脚的帕子,帕子上有血,她没舍得扔。
她看着云果果窝在凤玉瑶怀里的样子,忽然说了一句。
“王妃,我想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让我搬到果果旁边的屋子住,我——我想照顾她。”
凤玉瑶看了她一眼,秦梦雪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虚、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认真。
“好。”凤玉瑶说,“明天就搬。”
秦梦雪松了一口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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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水汐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她握着剑柄,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她的剑鞘上,剑鞘上的云纹像是在流动。
她想起了今晚那一幕——云果果赤着脚,站在碎瓷片和鹅毛中间,手里攥着半截竹竿,脚在流血,手在抖,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火。
那不像是一个两岁半孩子该有的眼神,而是一个战士的眼神。
夏水汐把剑握紧了一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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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云果果已经躺在床上了,凤玉瑶给她盖好了被子。
秦梦雪在旁边,帮她掖了掖被角,青音端着一碗安神汤,站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