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今天穿了全套的教皇礼服。三重冠戴在头上,歪了一点,他不时伸手去扶。他的膝盖还是不好,坐下来的时候哼了一声,年轻的替补医师赶紧过来扶。
左边第二排,那不勒斯使团。
乔万娜穿了一身黑纱。从头到脚的黑。纱很薄,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衬裙。她的头发全部收在黑色的头巾里,只露出一张脸。脸上没有妆。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浅。
她旁边坐着塔兰托的路易。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尺宽的距离。
路易今天也收拾了。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了,胡子刮得干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抖。很轻的抖。如果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们没有对话。
没有眼神交流。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僵硬。
尼科洛坐在乔万娜身后。他一直在教堂里扫。看枢机们,看匈牙利人,看前面的教皇,看侧面...
祭坛的侧面,有一把单独的椅子。椅子的样式跟其他的不一样,是深色木头的,椅背上雕着十字架和金币。
那把椅子现在是空的。
右边第二排,匈牙利使团。
路易国王坐在最前面。
他穿了全甲。链甲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罩袍,罩袍上绣着匈牙利的条纹。
他的脸色比在那不勒斯的时候黑了一些。在船上晒的。从那不勒斯到尼斯再到阿维尼翁,一路走了将近二十天。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乔万娜。
乔万娜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没有回看。她的眼睛盯着前方教皇的三重冠。
匈牙利的路易看了她两秒,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
三年了。安德鲁死了三年了。今天,他终于要看见一个说法了。
教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后面几排坐着法兰西的贵族和大商人。
有些人本该去方舟的,但他们选择留在阿维尼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