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啊!看看我的孩子吧!”
一个女人尖叫着,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
那孩子瘦得像只猴子,腿是弯的,脸上长满了疮。
她想让圣体光座的影子,掠过孩子的身体。
传说只要被圣体的影子罩一下,就能把身上的病魔带走。
乔瓦尼看见了那一张张扭曲的、疯狂的脸。
他看见了愚昧,看见了恐惧,也看见了这背后巨大的利益。
这些人,在他眼里不是人。
是数字。
是“天国储备金”潜在的储户,是未来战争中的炮灰,是阿奇亚尤利银行大厦底下的基石。
他举着光座,像个冷酷的农夫,巡视着自己即将丰收的庄稼地。
终于,队伍转到了教皇宫。
大门紧闭着。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卫兵,没有仪仗。
克雷芒六世没出来。
乔瓦尼走到了大门正对面。
他在那里停了足足三分钟。
阳光照在光座上,反射出一道金光,直直打在教皇宫的大门上。
那门上的铜钉被照亮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一个是紧闭的大门,那个躲起来的、衰老的教皇。
一个是站在阳光下、举着圣体的枢机。
人们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就歪了。
歪向了那个敢站在太阳底下的人。
“走。”乔瓦尼低声说。
队伍重新动了起来,朝着圣母大教堂走去。
这游行走了四个小时。
等回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
晚霞铺满了半边天,把罗讷河的水都染成了血汤子。
乔瓦尼站在教堂的高阶上,转过身,最后一次把圣体举向天空。
那一瞬间,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了一层血色的金边。
底下的人群再次跪倒,发出一阵海啸般的赞美声。
乔瓦尼看着这一片黑压压的头颅。
他的胳膊早就麻了,但他感觉不到累。
毕竟,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