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后面的埃塔诺枢机,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腾。
他闻到了铜臭味。
这味道比乳香还浓,比玫瑰花瓣还冲。
他看着前面那个金光闪闪的背影,觉得这哪里是圣体游行,这分明是债主上门收账,而且收的还是灵魂。
“作孽啊。”
埃塔诺在心里叹了口气,脚下却不敢停,还得跟着队伍继续演这出戏。
队伍拐了个弯,离了贵族区,来到富商和行会的街。
突然,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
是个穿着破烂麻衣的男人,头发像鸟窝,眼睛通红。
“大人!大人!让我摸一下!”
他嚎叫着,像头野猪一样冲破了警戒线,奔着乔瓦尼的衣角就去了。
“我女儿快死了!求您让我摸一下!就一下!”
眼看着那只脏手就要碰到乔瓦尼那件价值连城的金丝祭披了。
“砰——”
两个圣卢西亚兄弟会的壮汉,夹了过来。
一个捂嘴,一个按脖子。
那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按进了地上的花瓣堆里。
脸着地,吃了一嘴玫瑰花。
那一瞬间,一只穿着红缎面鞋的脚,踩着花瓣走了过去。
离那个男人的脑袋,只有不到三寸。
乔瓦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托着光座,步幅依然是那么大,不多一分,不少一寸。
神是不在乎石头的。
神只在乎路是不是平的。
那男人被拖走了,地上的花瓣乱了一块,但很快就被后面走上来的人踩平了。
队伍继续往前,进了平民区。
这里的路窄了,天也像是矮了一截。
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窗户上挂满了破布条和树枝子,就算是装饰了。
但这里的信仰,最烈。
街道两边,跪满了老妇人。
她们的脸像风干的橘子皮,手像枯树枝。
她们捂着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糊了一脸。
她们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圣驾。
人越苦,就越信神。
因为除了神,没人听她们说话,没人管她们死活。
为了离那团面饼近一点,人群开始往前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