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类岗位合计五十三人。
他们不是五十三张能随时挪动的手。修线的人被调去守枪,管线便慢;轻活的人去扛轴,病人棚和副板便会空。陆沉舟让三屯代表各挑一处自己最不能缺的位置,三边分别压住泵房卸压、白滩验水和病弱代领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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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网最要命的地方,未必都拿着刀。
柴峒起初选的是黑松枪位。
他觉得泵房没枪,谁都能进去砸轮。苏芦却问他,枪手守住门以后,里面没人会卸压,主封喷漏时由谁停泵。老梁梢则挑白滩验水:坏人尚未动手,返盐已经毁过一次整池。
三人把位置换着看了一遍。
最后,黑松卸压必须有两名熟手互备;白滩验水至少一人掌停闸,另一人留样;病弱代领可以换人,却不能撤。枪位仍重要,只是它要保护这些手继续做事。
小七在五十三道岗位痕里圈出六道黑痕。
两名卸压,两名验水,两名能核病弱陶片。六人中若有人病倒或受伤,候补当日必须跟岗。此前候补只看重工和枪手,今日第一次把不会拿枪的人也列进断不得的位置。
武器随后上板。
局造七式十二支,存弹一千三百六十四发。
十二支枪没有只报一个数。
石满让枪手逐支退弹、验膛,再按枪托刻号放到灰布上。二号枪照门有一道旧碰痕,七号枪背带扣换过,十一号枪前准星略向左,三处都与领枪时的器械板相符。
弹药按一百二十发一份摆出十一份,余下四十四发另放。十一份中有八份昨日随线,三份封在灰井;第十二支枪的随枪弹因前几次战斗消耗不足一百二十,正从余弹中补齐。
小七重新分格后,十二支每支枪下先放一百发,剩余一百六十四发归公弹箱。出远线时再按任务补到一百二十发,守近点不让弹长期散在个人棚里。
有枪手问,既然上面随枪发的是一百二十发,为什么现在只随身一百发。
石满把公弹箱盖推到总板下。
枪和弹仍归公账。近点遭袭,一百发足以支撑换位;真要去黑松、断桥或外路,再当面补足。这样十二支枪不会因某个枪手病倒,连同一百二十发一起锁在他的住棚里。
枪手逐个按印,存弹总数仍是一千三百六十四发,没有因重新分装多出一发。
昨日黑松四枪携四百八十发,白滩与芦棚两枪携二百四十发,全程未射,今日悉数交回点数。另有七支缴获土枪,其中立即可用三支,勉强可用两支,停用两支;土枪药和铁砂另记,不混进制式弹。
泵弩余粗钉四枚。
灰砖盾可用五面,裂边两面待补。白灰喷枪一具,气钉器一具。它们都能守水线,却各有射程、次数和故障边界。小七没在总数后写“二十多件武器”,只一项项画出。
石满重新排枪。
平时黑松两支、白滩一支、断桥一支,另四支随巡线轮换,灰井留四支守核心仓井。若外情升高,再按节点加枪。十二支七式不能全堆在白滩,泵房、灰井和断桥任何一处被掏空,首段水网都会从另一头断掉。
粮料账排在枪后。
现有役粮按五十三个岗位和病弱供给计算,只够八日。若扩大清砂、加夜巡或再收流动棚民,八日还会缩。熟灰二十一袋,其中白滩修补预留六袋,管线接环预留五袋,灰井墙仓不得动十袋。
八日役粮不是三屯所有吃食。
各家锅里还有零散口粮,灰井也有自留粮。役粮只供应被水线占住整日的人、外线守夜和无粮病弱。若把所有私人粮都加进来,数字或许能写到十几日;可陆沉舟无权把别人藏在床下的半袋糠先算成公共工粮。
三屯代表当场开了三只公粮袋。
粗粮、陈粮和豆壳混在一起,按现有勺量重新称。第一袋比板上轻一公斤半,查到昨日停水时多留了十一人的晚粥,却只记了九人。少的两份正好对应临时送信人。
送信的人做了活,粥没有错发;错在领粥时没把两个人补进岗位板。
小七把粮袋实数改小,又补两道送信痕。八日没有因此变成七日,可余量已经被吃薄。以后临时增人先落痕,再下勺;急到来不及,发完也要在当日补上。
有人提出把病弱水和粮都减一成,便能让役粮多撑一天。
苏芦将病人棚昨日领水的陶片摆在他面前。七户里三户吃不下干粮,只能煮稀粥。减下的一成不会凭空留在粮袋里,很可能先变成一个起不来的修线家属,随后再少一名做工的人。
陆沉舟没准减。八日就是八日,缺口靠换粮、缩无效工和让水线尽快稳定来补。
可随时拿来修水线的熟灰只有十一袋。
细碎砖剩一车半,黏土不到两车,八米短管已全部用在封槽入口,完整接环只余两只。报废皮封还能裁条,却不能再算泵封。铜料只剩修阀整段和少量边角,两只临时排气嘴若裂,暂时没有第三只同料替换。
第一桶水的背后,全是快见底的东西。
第三验没有立刻划痕。
小七先把二十四桶淡水按一百零三口重新算。病弱、普通饮用、煮食、泵房与守线随身水分开扣。即便黑松今夜不停,水轮也要停机查封、清砂和冷却,不可能十二个小时满压送水。
按昨日实际到水和停机损失,白滩每日能稳定增加的合格水,还没有超过一百零三口的最低日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