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水轮终于转过半圈

赵拐挖开接环时,黑红色的水只喷出一线。

两个人用木塞控制开口,先泄压,再拆下半米短管。管里倒出的铁锈砂装满两只浅盆,另有碎灰、草绳毛和一小片旧皮。

那片旧皮不是主封掉下来的。

廖铁生后来认出,它来自早先试槽用的废封裁边。有人清理材料时把边角扫进冲洗沟,冲管水又将它带进管线。东西小到盖不住管口,却足以勾住草绳毛,让砂越积越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陆沉舟没有只找扫地的人。

材料边角与冲洗沟本就挨得太近。废皮、废绳以后必须入有沿的筐,冲管入口加一道可拆粗网。负责清料的人补半日工,管线布置的错记在施工板上,两边都不能被抹掉。

低弯清完,沿线又开两处清砂口。

第二处只倒出半盆细砂,第三处有一把铁锈片。三处都装上短螺塞,外面留可摸的方头。以后停泵重启,先放低弯,再开泵,不必每次锯断接环。

三处螺塞不能同时开。

第一次试排时,前后两组没听清绳号,一齐拔塞。残水从两个方向压向中段,抱管的役工被冲倒一个,膝盖在碎砖上划开七厘米长的口子。人没伤到骨,伤口却沾了锈泥,当场用了半壶清洗水和一块药布。

陆沉舟把原先的敲管号废掉。

管线太长,风一吹,三下与两下容易混。以后清砂由白布传位:上段举起,下一段看见后才开;水断便放下,再轮到后一处。夜里不清砂,除非泵房面临漫水。真要夜开,就用遮光灯逐点传,不凭喊声。

受伤役工被抬回泵房时,还想说自己能继续抱管。贺锈按伤板旧规把他换下。少一个人,低弯加固慢了二十分钟。板上没有把这二十分钟擦掉,也没有把伤员继续干活写成省工。

第二轮依次开塞,三处水压都平稳落下。方头塞旁各压一块编号石,摸到一块、两块、三块,便知道自己守的是哪处。清出的两盆半锈砂装袋留样,往后每运行半日称一次;砂量不降,说明上游还有地方在掉锈皮。

管线组还发现另一种声。

白滩前最后一道抬坡的最高处,敲管时里面空响,却有水从两侧流来。空气被夹在管顶,形成一个看不见的气包。泵压上去,气包先缩;水轮走到吃力处,压缩的气又将水推回来。

贺锈听完回报,在旧图上点出两处高点。

临时管线没有战前的排气阀。他们只能在每个高点上方钻小孔,装入细铜管和木塞。开泵前拔塞排气,见连续水线后再封;停泵时先卸压,避免整管倒抽。

细铜管只有一米多,原本留着修阀。

廖铁生不肯全用。

他将两截最短的边角拿出来,每截不到十厘米,阀修料仍保留整段。铜管外缠细麻,再压熟灰,能做两只临时排气嘴。若以后正式埋管,必须换带帽铁嘴,不能让木塞长期晒裂。

三组同时干到午后。

水轮轴座被抬起,泡软泥垫全部刮掉。下面先塞两块薄石,再以熟灰泥找平。贺锈不靠眼看,沿轴两端挂两只等重铁片,哪边先落便继续加垫。反复四次,空轴停在任意位置都不再自行偏转。

回带厚段拆掉三分之一。

廖铁生没有把整条带编得一样厚。水轮端受水,泵端吃力,两边张力不同。他把靠泵一侧编密,靠水轮一侧稍松,中间带轮再向泵侧移两厘米。旧槽不能移动,他便将轴座螺孔扩成长孔,留出以后再次调带的位置。

第一次重启在日头偏西时开始。

沿线三处清砂口全部打开,两处高点排气塞拔出。白滩入口闸关闭,冲洗沟先接水。泵房手杆压第一轮,旧阀咳出一股混气水;第二轮,近端排气嘴开始嘶响;第三轮,远处高点仍没有出水。

贺锈松手。

水轮接上。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木叶依次压下。轮盘越过原先卡死的第七片,完整转过一圈。围在退线外的人刚要出声,中间带突然打滑,泵轴速度掉了大半。

水轮能过半圈了,压力仍送不到白滩。

廖铁生摸了一把回带。带面沾水,薄皮开始发滑。旧石槽漫出的水沿轴座流到带轮下方,新找平的轴座挡住一边,却把水引向了另一边。

役工想立刻收紧回带。

贺锈摇头。带湿时收得太紧,晒干以后会勒轴。真正该改的是漫水去向。

他们在轴座外凿出一条手掌宽的小排沟,将溅水引回旧槽;带轮上方加半片铁皮挡水。湿带卸下擦灰晾干,备用回带换上。成本又多出铁皮半片、熟灰一小盆和六个人日。

板上的通水仍是零。

第二次重启前,远处高点始终没有排出连续水线。

陆沉舟沿管走到那里。细铜嘴只吐了几口气,随后既无气也无水。下方管壁冰凉,说明水已到附近。赵拐怀疑木塞孔被锈砂堵住,拔下铜嘴通针,孔内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