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这整池水不能喝

“不看六十日,不看粮还剩几袋。”他说,“只说这水怎么用,才不会喝死人。”

顾青苗蹲在池边,沿昨夜三条返盐范围重新拉灰绳。

第一块是北侧窄区,长约八米,宽不到两米。它避开三条主裂带,底下隔盐层大体完整,也最靠近新水入口。这里可以挖成饮水封槽。

封槽不追求大。底部先挖去十五厘米旧泥,重新铺黏土、熟灰和细碎砖,四壁与大池切开。入口加一只可封闸,水进槽后静置、取样,合格才开饮水口。

槽底分三层。最下层夯八厘米黏土,中层铺熟灰碎砖压细裂,上层再覆细泥和薄砖,避免取水桶刮伤隔盐层。四壁各留一处观察缝,先用可拆灰塞封住,返盐时能定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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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槽还要设溢流口。水位超过二十厘米,余水自动流向洗涤槽,不能为了多存几桶把水压推入隔墙裂缝。

第二块是原高池大部。

这里保留为洗涤咸槽。三条返盐裂带不再全挖,只做标记和防塌。水可用于冲池、洗工具、洗外衣和消防,仍不能洗伤、煮食或浇普通苗。

洗涤槽容量最大,也最容易被误认成公水池。顾青苗要求入口和出口都挂两道横纹牌,所有水桶也在把手上缠双绳。谁把双绳桶带进煮食区,守槽人立即扣下。

第三块在低池外侧。

昨夜返盐范围之外有一片缓坡,可以改成耐盐苗床。洗涤槽用过的低盐水先经过浅沟,再按盐度分到试验畦。顾青苗只准播灰井现有的耐盐样种,不动母本,不拿普通粮种赌。

耐盐床首期只开六小畦,每畦一平方米。三畦用洗涤槽较淡的尾水,三畦用清水作对照;出芽、烂根和地表返白分别记数。若耐盐样种也撑不住,这片坡便只做排盐荒沟,不因已经开畦就继续投种。

三个区只用三个实词。

喝,洗,种。

小七在副板画一只带盖窄槽、一只两道横纹的大槽和三株矮苗。石芽给饮水封槽牌压一圈光滑边,洗涤槽牌压两道横纹,耐盐床牌压三颗凸点。颜色被风磨掉后,手摸也不会混。

她又做三只对应桶牌。单圈桶只许在封槽口出现,双纹桶只进洗涤槽,三点桶专门给苗床。分级规则落到桶和手上,不能只挂在总板供识字人看。

白滩的大池由此不再承担一个做不到的承诺。

争议转到面积。

北侧窄区只占原高池不到五分之一。即使封槽做成,一次也存不了多少水。黑松人认为应再往外扩两米,至少让第一轮数字好看;断桥代表则要求把旧排口附近也修起来,免得应急车来时无水可装。

顾青苗没有让。

窄区外侧半米便是北壁裂带。多要两米,等于把一整条返返盐范围重新包进饮水槽。封槽容量会增加,盐卤入口也会同时增加。

陆沉舟让廖铁生按尺寸算桶数。

窄槽若保持八米长、一点五米宽,首期只蓄二十厘米深,理论容水约两千四百升。扣除冲槽、沉底和不能抽尽的余水,首轮可用量还要更少。它远小于整座高池,却足够分批试出几十桶合格水。

若扩大到北壁裂带,容量可以翻倍,返盐风险也会让全部水重新归零。

三屯人终于开始接受,容量大与可饮多是两件事。

廖铁生接着算料。窄槽需要熟灰六袋、细碎砖两车、黏土三车、短管八米和小闸一只。现有材料能凑齐,代价是反坡两座支墩推迟一天。若坚持修整池,熟灰至少翻五倍,修期也无法落到具体日子。

两份料数并排挂出。窄槽三日可进入试水,整池仍看不到尽头。三屯最终接受窄槽,因为每一项缺口都有办法补齐。

顾青苗把原高池的大半灰线划掉,只留下北侧窄槽边界。

灰线划掉的那块池面,从始至终没有通过水质验证,也从未真正进入饮水账。

通水板也改了。

过去板上准备记白滩池总桶数,现在只记四项:黑松泵口出水、白滩实际到水、饮水封槽合格桶、洗涤槽咸水桶。真正用于考成和分人的,只认饮水封槽合格桶。

有人仍担心数字太小。

陆沉舟把上一日的二十二桶洗涤水摆上板,再在可饮格写零。零没有擦掉。等封槽第一批水经过三次样碗、返盐范围布和病弱试饮观察,才从零往上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