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傍晚,四类零件终于各自有了主件。
小七另做耗用清算:清房八工、拆泵十二工、校轴六工、吊架与编绳八工;炭耗半袋,湿泥四筐,细布两条,吊绳二十四米。泵尚未转一圈,役粮已经吃掉三十多份。
小主,
陆沉舟让成本全部留在泵图旁。以后水真出来,不能只说三台废泵白捡了一台,忽略把废件变回机器的人和粮。
壳用黑松旧壳,轴用第二台校直轴,轮毂用第二台完整轮毂,叶片从两台残轮中挑;压环取第三台,阀用先前拼出的备用阀。
看上去已经像一台泵。
第一次拼装却只转了半圈。
廖铁生推下手压杆,主轴带着叶轮缓慢转动。刚越过正下方,泵壳里传出一声刺耳刮响,压杆当场弹回。两名工人险些被杆头打中,退线铁片随即被敲响。
所有人退出三米。
拆开壳盖后,叶轮外缘有一条新亮痕。第二台叶轮比黑松壳宽,哪怕只多几毫米,也会在转动时擦住内壁。
有人主张直接削掉所有叶片一圈。
贺锈拒绝齐削。残叶本就长短不一,凭眼削会把轮重新削偏。他在壳内涂一层极薄灰粉,合盖空转四分之一圈,再拆开看哪里被擦亮。亮处削一毫米,没亮的保留。
合、转、拆、削,重复了七次。
每次合盖都要收紧十二枚螺杆,拆盖再全部松开。第三次后,有工人建议只拧四枚试转,省时间。廖铁生拒绝。四枚螺杆压出的壳体形变与十二枚不同,省下的动作只会给出一条假磨痕。
七轮试配用掉一天。叶缘削下的铁屑不足半碗,真正耗掉的是几十次重复装卸。黑松工人从最初围看,逐渐能按号把螺杆递到正确位置,不再每一步都等匠人开口。
叶轮终于能完整转过一圈,却在每次经过左上角时发出轻响。廖铁生检查轴座,发现第二台细轴套进黑松泵座后留有间隙。轴在空转时向左上方窜,叶缘才会反复碰同一处。
备用铜垫派上用场。
两片可压水铜垫中,取一片裁成半环,垫入轴座低侧;另一侧用薄铁找平。轴套重新压紧后,主轴的横向晃动从近三毫米降到不足一毫米。
拼修备用阀装到出水口。
它先前只做过低压二十轮试验,如今仍不算主阀。贺锈让人用短槽接出,阀后放空,不让它第一天便吃满回压。若泵能转,后面再逐步加水。
第二次空转开始。
廖铁生只推半程压杆,主轴缓慢起动。第一圈有轻微擦声,第二圈变淡,到第五圈时只剩轴套均匀的低响。
石满在泵房外守着退线。压杆每次经过人胸口高度,前方都不准站人。枪手在更外侧警戒,建设现场依旧有十二支七式和一千三百六十四发弹的公器账,不能因所有人盯着泵便把路口放空。
空转持续三十秒。
接着又做三次。第二次一分钟,第三次三分钟,最后一次由两组压杆工轮换,持续十分钟。每轮结束都测轴座温度、螺杆松动和叶缘新灰痕。第四轮后,轴套温度明显高于泵壳,却仍能用手背停留,暂未咬死。
顾青苗把每轮滴下的旧油和锈水分桶接住,不许流进井房浅沟。泵没有取水,也先制造了需要处理的脏物。
泵壳没有震移,轴座温度微升,备用阀无渗漏。贺锈停泵,摸过四处螺杆,再让工人逐一报松紧。两根旧螺杆出现松动,重新对角收紧后,又空转三轮。
门板上原先画着三台死泵。
小七把三幅泵图逐一划掉,在下面添上一台由三种不同短痕拼成的新泵。旁边不写新泵,只写拼修泵一台,提醒所有人它由旧件组成,每一处连接都需要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