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死井拆阀

“差多少?”

“第五井轴套细三毫米。”

“那就把三毫米记进工里。拼不成,再算损耗。”

拆料由此分成两队。第四井队只清阀座外沿,不碰中间的平整铜面;第五井队拆轴套、压环和能旋出的螺杆。每取一件,先在井边拓出位置,再挂号进料筐。

第四井的干泥表面结壳,下面却是空松粉土。第一名拆料人刚靠近阀座,右腿便陷到膝部,腰绳及时受力才没被埋住。陆沉舟停工,让人用长杆逐块探实,再铺两排短木板。清出的泥装小袋分次吊走,不准在井底堆成新的偏重。

第五井裂壁则用两根旧撑反顶,外侧加回拉绳。每松一枚螺杆,井上都停下来听半分钟;碎砖一有滚动声,井下立即撤人。两口井判死,只代表不再往水上投料,拆取依然要按活井防塌。

第一天只拆出阀座。

它比众人以为的更重,七个人用井架滑轮才拖上来。外圈崩缺,内侧一圈铜面却仍平整,指腹摸过去能感到细密的旧磨纹。贺锈不让人用砂石乱擦,只用油灰和细布把盐锈一点点带走。

第五井则筛出铁箍九只、铜垫三片和七根螺杆。两根螺杆一拧便断,剩下五根螺纹尚全。另有一只轴套被塌砖压扁,真正可用的只剩细轴套和两道压环。

小七把七根写成五根。坏的两根也没扔,单独进废铁筐,免得以后清账又把它们算成完整备件。

九只铁箍也分三栏:三只可直接装管,四只需要整圆,两只锈蚀太深,只能改成墙钩。铜垫三片中有一片带针孔,最终能承担水压的只有两片。总数照实记,可用数另写,资源上涨不能靠坏料充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天,两个匠人在临时料棚下拼阀。

料棚四面敞风,地上先铺了三张旧麻布。左边放第四井拆出的阀面,中间是第五井的轴套与压环,右边专门摆坏件。廖铁生不许人跨过麻布,鞋底带进一粒砂,压水时都可能在铜面上磨出漏槽。

三屯各留一名拆料人旁看。备用阀以后若装到黑松泵上,日常拆洗不能永远等两个匠人到场。贺锈每做一步便让他们复述:先松哪两根螺杆,阀面朝哪边放,皮封沾灰后用什么布擦。说错就重来。

贺锈先按黑松泵口拓片磨阀面。旧铜每磨掉一层都回不来,他每推十次细石便停下,用炭粉压一次平。廖铁生把细轴套烧热,套进新锻的外环,再用五根旧螺杆里最直的两根固定。

两人的第一处冲突很快又来了。

贺锈要厚皮封,认为黑松水压起伏大,厚一点才能咬住。廖铁生坚持薄皮,轴套已经偏细,皮封太厚会让阀芯卡死。

陆沉舟没替他们选。他让人搭一只半米高的试水架,装同样二十升水,先按贺锈的厚度试。

阀刚压紧时一滴不漏。放水十分钟后,轴端开始发涩,扳杆需要两个人才能拉动。继续使用,细轴迟早会被拧弯。

第一次试压判坏,厚皮封也磨出一道深槽。

试架下的木盆只收回十八升半,漏掉的水全进了白滩试验土。回弹尾筋被偏斜外环磨起毛边,再压一次便可能断。这一轮还耗去半日拆装工,所有损失都写在备用阀下面,成品成本连失败一起算。

夜里两名匠人各守一半零件。贺锈拿黑松泵号簿反复对阀面直径,廖铁生把轴套放在炭火边,一次次量受热后的变化。陆沉舟只要求一点:明早交出来的阀必须还能拆、还能换,勉强转一次后锈死的整件不入备用板。

灰井现成皮封只剩几圈,每坏一圈都要从下一段泵修里扣。廖铁生没笑贺锈,只把坏皮摊开,承认自己做的外环也偏了半毫米,受力才全挤到一边。

两人各退一步。

贺锈把皮封削薄一层,保留合水面的厚边;廖铁生重磨外环,让细轴留出均匀转动间隙。变异蜥蜴尾筋取出一小段,绕在阀杆外作回弹试件。它耐拉,却怕干裂,只用于判断回位,不直接充当长期密封件。

第二次装配也没一次成功。外环磨正后,扳杆回位变快,阀芯却在最后几毫米处轻轻偏向左侧。廖铁生想再锤轴套,被贺锈拦下。问题出在五根旧螺杆长短不一,压环受力时先咬住了左边。

他们将五根螺杆逐一放上平石滚动。两根明显弯曲,只能退到待整栏;另三根里,最短的一根比其余少了一毫米。廖铁生从废螺杆上锯下一片薄垫补足高度,贺锈再按对角顺序逐次收紧。小七把收紧次序画成一个交叉,今后拆装照图执行。

阀芯终于能在手指推动下平直落座。为了确认尾筋只提供回弹、不承受水压,贺锈临时剪断回弹绳。阀门仍能靠铜面与皮封止水,只是需要手动扳回。这才证明兽筋断掉不会让整只阀同时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