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没有继续朝晃动草影泼弹。
石满在后面接过指挥:“后组看干渠。烟起打一发,烟散停。”
干渠枪手试探性露出半截管。后组一发压在管口前,碎土飞起,对方立刻缩回。四支制式枪第一次正面对上土枪,优势不在声音更响,而在每次扣下扳机都能把子弹送到枪手瞄准的位置。
左坡短哨响起。
三个人从黑烟下方冲出。他们等的正是灰井围着伤员乱起来,或枪手把弹打空。如今人没有散,只能趁第二枪回声未尽扑车。
三人都不看下层。
第一人身上披着两层湿麻,显然防七式擦伤;第二人带钩,准备把料从车上拖走;第三人腰间挂着空袋,目标是皮封和药包。他们没有为了几块空铁皮集体冲在同一条线上,而是借碎石凹地分开接近。
前面那支土枪先手有效,给这三人争出了十几秒。若灰井未做双层车和射界演练,此刻拉车人还会围着真料,枪手也可能怕误伤而不敢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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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一个伸手去抓上层那根空心假轴,第二个扑破泵壳,第三个拿短刀割新麻绳。他们认定响声最大、捆得最紧的便是真料。
假料开始起作用。
陆沉舟没有立刻让四枪齐开。
“两人一组。打脚前,交替。”
左侧两名枪手先打四发。子弹落在冲锋者前路与侧面,把三人逼到碎石凹处。右侧两枪随后接四发,封住他们退回左坡的路线。
第一组换位时,第二组仍在射。
水脚抬不起头,却没有全往一处逃。他们贴着凹地向两边散,试图让七式枪手分开枪口。左坡装药人也重新动作,想用下一枪把人压回车后。
石满数着弹数。
“八发。停两息。”
下一轮四发只打坡沿,不追凹地背影。
十二发整。
射完这一轮,两组枪手互报余弹。前组每枪少三发,后组每枪少三发,弹数仍齐。石满让递弹人把十二枚退壳全收进布。弹壳数量能与枪手口报互相核对,战后便不会出现说不清的耗弹。
左坡水脚伏低后也没有停止。他们用石索从凹地往车侧抛石,逼枪手暴露头部。第一块砸在上层泵壳,第二块滚进伤员附近。大耳用残盾一挡,盾边再次掉下一层灰砖。
石满没有对石索手浪费七式弹。他让护工把一块废阀壳推到车边,挡住抛物角度。火器与普通器械混在一起时,子弹只留给能改变射界的目标。
四名枪手都还留着大半随身弹,没有因为土枪第一响便把布袋打空。
水脚三人被迫伏住时,泵弩从后车破布下立起。
泵弩从拆架到立稳用了七息。第一名护工插后脚,第二人压皮囊,第三人递棚钉。过去守灰井时,一具泵弩只要对准狭口;如今车后地面不平,弩脚一边陷灰、一边顶石。泵弩手先拿短木垫平,试拉半弦,确认钉道不会擦车轮,才敢上满压。
这七息全靠四支七式压住坡口。器械与枪没有谁取代谁,七式给泵弩争立架时间,泵弩则用一枚钉替枪手长期封住退路。
弩架早已缩短,两个护工抬到车轴后便能上弦。石满没有让它打人,泵弩的角度对准干渠出口一根腐木桩。
“放。”
棚钉破风而出,扎进木桩根部。木桩向内折倒,连着上方旧板一起塌下,堵住大半条退口。干渠枪手若想换位,只能弯腰从一人宽的缝里钻。
第二枪位被封窄。
干渠内传来咒骂和拖木声。第二枪手没有坐等被堵,他与同伴试图从内侧顶起旧板。泵弩手看见板缝晃动,想补第二钉,被石满按住。第一钉已经完成封路目的,第二钉要留给真正出现的人或下一段退口。
后组枪手则各瞄一侧缝口。谁先从板后露枪管,便会吃到七式。对方顶了几次,发现无法安全钻出,只能换更深的路。这一处土枪暂时退出轮射,却没有被凭空解决。
背坡终于响起第三支土枪。
声音比前两支更闷,黑烟也低。铁砂越过后车时已散,只有几粒打在车尾木板上,连薄铁都没穿透。
陆沉舟看见烟口距离,估算这支枪药量不足,或枪管漏得更厉害。它近处仍能杀人,射程却压不到前车。
“后组别管背坡。守干渠。”
背坡枪手见没人回击,又向前挪了几步。赵拐贴车底听到砂石滚动,报出他正进入更近射位。石满仍不转枪,只让后车拉车人把废铁皮竖到车尾。第三枪想真正伤人,必须再靠近十米;那十米会把枪手从背坡石后送进七式射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