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刮掉的维修号

“料谁领走?”

“不知道。”

“有没有看见转运车?”

“只见过空车来量。满车没到过白滩。”

贺锈说到这里便停了。他掌握的只有抄号、批料口信和未到实物。再往后猜是谁吞料,便会把旧恨说成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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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也没替他补名字。

许秤的账刚结,灰井眼下又只有一个边缘小官身。此时追九年前的料去了哪里,既拿不到泵轴,也会让双点工程偏离三十日限期。

真正有用的是确认旧线存在。

小七把一块大门板抬到井台中间。

黑松放在左上,白滩放在右下,断桥窝在最东。三根按实地打结的旧绳分别压住高差和路程。黑松位置摆水样瓶与铜套,白滩摆三层泥、倒扣陶片和闸孔拓片,断桥摆一只浅井陶片。

贺锈的泵号木片压在黑松与白滩之间。

小七沿北向旧管沟画第一段线,再按赵拐实走出的坡度接向白滩。哪一段只是推测,便用虚炭点;哪一段已经挖见旧沟,便画实线。第一张能拿去量料、排人的施工水线图终于落下。

众人又用半日把图拿到坡外复核。赵拐带绳量路,乔杏看高差,贺锈沿途找旧封灰。第一段实线在白石沟前断掉,他们没有硬连,而是在断点两侧各钉一根白木桩。第二段埋在盐壳下,只找到两个检修孔,图上便只画两点,不补中间。

返回灰井时,门板上的线反而比早晨更碎,却更可靠。以后清沟的人不会因为一条画顺的炭线,在错误位置挖上一整天。

门板上没有一条从黑松直通白滩的漂亮直线。

它断了五处,空了三段,还有两处被盐滩覆盖。可每一段实线后面都有样水、封灰或管沟作证。人拿着板出坡,知道下一铲该落哪里。

“上报哪些?”乔杏问。

三十日补水令要农政复验。完全不报,后续补料和验点都没有依据;把所有东西交上去,贺锈的私人泵号簿和完整刮号拓片很可能先被收走,灰井反倒不知道旧账以后被写成什么。

陆沉舟把证物分成两边。

公开上报的有黑松三层水样、现场回水记录、白滩高盐不可入口结论、两点公开位置、已挖见的旧管沟方向和三段施工方案。

留灰井的有原始刮号拓片、贺锈九年泵号木片、铜套内圈残号细拓,以及未公开的两处断沟位置。

“官面来验,能看到水、池、管沟和伤病记录。”陆沉舟说,“这些足够证明两点怎么用。旧料账没有查实,不往报告里写具体人。”

范勘井工问:“刮号异常也不写?”

“写‘号损,待复核’,不交原拓。”

“勘务司若要收私簿?”

“这是贺锈家的东西。除非立案验旧料,否则只给抄件。”

乔杏提醒,勘务司来复验时可能要求查原始依据。陆沉舟便让她另做一套公开抄件:残号只拓轮廓,不拓刮刀细纹;泵号簿只抄与黑松、白滩对应的三项尺寸,不抄九年料未到的人次;旧沟位置报已开见段,不报尚未确认的断点。

“这是藏证?”范勘井工问。

“这是分证。”陆沉舟说,“验水的人拿验水证。真要查旧料,立案、列收证人、当面开箱。不能谁拿一张官纸,就把原件带走。”

罗缄当初只保护过灰井三项自理资产,没有替他们挡今后所有手。证物若毫无边界地交出去,旧料账尚未查清,灰井先失去唯一能反证的底本。

范勘井工沉默一阵,在公开抄件上加了“原件留存灰井,验时当面核”。这行字让官面能够复验,也让收证的人必须留下去向。

贺锈一直盯着自己的木片。听见这句话,他把油布重新折起,却没有收回怀里,而是交给小七。

“封在灰井。”他说,“我要看谁开过。”

小七拿来一只薄木盒。匣口缠双绳,贺锈打一种结,陆沉舟再压一道灰井公账结。两人任何一方单独开箱,绳型都会变。

顾青苗只提了一个要求。

“白滩不能喝,必须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