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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圈是最后一层隔水泥。铲穿了,拿你们的皮补?”
石满横过半步。
男人看见他背后的七式,脚下停了,手里的扳手却没放。
范勘井工认出人:“贺锈?”
“我爹的名已经叫你们抄死了。少叫。”
贺锈蹲下检查锈板。他用扳手柄在灰浆上轻点,听一处,换一处。敲到护工刚下铲的位置时,他脸色更难看。
“再深半指,今日这池就白挖。”
陆沉舟让石满退回枪线。
“你修过这里。”
贺锈抬头:“修过又怎样?上回也有人拿纸来,说是公用水线。轴拆走,皮封领走,最后只剩一块写着待修的木牌。”
“轴是什么号?”
“问这个做什么?”
“黑松旧泵轴偏磨,铜套拆废,回水阀杆断了。”
贺锈的目光第一次从锈板移到他身上:“你们下过中层阀台?”
“下过。”
“谁下的?”
“我。”
“用什么皮封?”
“还没有。旧封一碰就碎。后镇买回来的熟皮能裁,但要先试泡,不够就拆旧水囊。”
“泵轴谁看?”
“廖铁生。”
廖铁生把洗净的铜套放到槽沿。贺锈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用拇指去摸内圈最薄处。他又把铜套朝光转了半圈,裂柄扳手在外缘轻轻一敲。
“这不是整泵的套,是副轴套。主轴还在下面。”
“能不能用旧副轴带小泵?”廖铁生问。
“先量孔。你连轴心偏多少都不知道,问能不能?”
“所以带你去量。”
“我为什么替你们量?”
两名匠人话一碰便硬了。
顾青苗把三块泥样推到贺锈脚边。
“你先看这个。”
贺锈本想不理,目光扫过灰黑泥里的旧根,还是蹲了下来。
顾青苗从最高槽说起。高槽旧水印稳定,封边最厚;中槽有沉泥口;低槽接盐滩,负责吃最后一道坏水。底层旧根不含新盐,说明高槽曾有外来淡水持续进入。
“水从北边来。”她说,“高槽接,第二格沉,第三格排。后来入口断了,盐滩才漫回来。”
贺锈捻着灰黑泥,半晌没说话。
“谁教你的?”
“苗根。”
“苗根会说旧池?”
“根泡过什么水,死了也留着。”
贺锈抬眼重新看她。先前他只当顾青苗是护着样瓶的年轻女人,现在却把三截旧根逐一拿起来,连断口都看了一遍。
“顺序没错。”他说,“可闸不开,顺序只在泥里。”
陆沉舟拿出一只黑松封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