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先保水桶

“后线全蹲!”

他把盾横在低沟前,朝前线喝了一声:“门口归前线,塌顶归后线。谁再转过人,枪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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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斤先蹲下,重新把枪托顶稳。老蔫撑着地退到他右侧,脸上的血色已经没了。

“看翅根。”陆沉舟说。

第二只灰喙鹫没有继续扑人。它落进低沟边缘,喙尖一转,勾住装水苔的木桶提梁。木桶里只有半桶湿泥和苔,桶壁却沾满冷水气。它抓住后便往上提,护工被提梁带得向前滑了半步。

“撒桶!”

护工松开手,木桶被叼离地面。八斤等鸟翼抬高,朝外露的翼根开了一枪。

子弹穿羽而过。灰喙鹫右翼向下一折,木桶也从喙上掉下来,砸在石边,桶口的湿泥泼出大半。

它受伤后凶性更重,没去扑开枪的八斤,伸喙又啄向木桶。喙尖扎穿桶板,硬生生撕下一块湿木。

老岑趴在沟里看得发怔:“它抢水?”

“巢里缺。”廖铁生说。

陆沉舟已经从盾后冲了出去。

他没有追鸟头,从木桶侧面贴近,灰砖盾先撞在鸟喙根上。盾角被弯喙一下啄穿,石屑贴着他手腕崩开。灰喙鹫甩颈想把盾扯走,他顺着拉力往前踏,整个人挤进它右翼下方。

大鸟张不开翅,左爪朝他腰侧抓来。

陆沉舟把盾面斜转,三根爪尖刮过砖面,抓下一层灰壳。他丢盾,短刀从小臂外侧翻进掌心,第一刀割在爪腿后侧。

刀刃碰到筋,手感一下变硬。

他把刀往回带,灰喙鹫的左爪当场软下去。大鸟发出粗哑的叫声,另一边伤翼重重拍地,翅骨扫中陆沉舟肩背,把他推得横移两步。

“陆哥!”石满在前线喊。

“守门!”

第一只大鹫还在碎墙外。赵拐的响饵绳被它一口啄断,铁片吞不下去,卡在喙边。它甩掉碎铁,正要回扑泵房。

石满把盾顶在门前,没有带人冲出去。他等大鹫侧胸露出,朝四名枪手一挥手。

“大耳先打,马五跟。老蔫、八斤守顶!”

四发枪分成两轮。

前两发打在胸羽和翅根,后两发压着它转身的方向擦过。成鹫胸前溅出血,受伤的左翼拖在地上,却仍借背坡跳上半截矮墙。

石满盯着它,没有越盾一步。

低沟这边,陆沉舟已经踩住伤鹫的断翼。大鸟转喙啄他小腿,他把那块破盾塞进鸟喙下方,膝盖压住颈根,短刀沿羽毛逆向送进去。

第一刀被颈羽挡偏,只割开一层皮。他换了角度,左手揪住喙后硬羽,刀尖从颈侧软处压入,再往外割。

热血顺着盾面淌下来。

灰喙鹫的双腿蹬了几下,爪尖在土里刨出半圈,终于不动了。

陆沉舟仍压了两息,等颈下再无抽动才拔刀。短刀口卡着两根硬羽,他在鸟背上蹭掉血,没有立刻起身,先看低沟里的木桶。

桶裂了巴掌长一道口,箍还在。湿泥泼掉大半,墙根接来的那半瓶渗水仍塞在木盒里。护工从旧图上爬起来,背后沾满碎草,第一件事也是掀图看瓶。

四只瓶都没破。

“桶补得上。”廖铁生隔着几步看了一眼,“回去泡湿,夹一块薄皮,再加半圈箍。先别拿它盛净样。”

老岑把木盒重新合上,手指在锁扣上摸了三次才扣准。

矮墙上的成鹫发出一声尖叫,展翅要往回冲。石满看见陆沉舟抬起沾血的手掌,立刻压住枪线,没有叫人追。

成鹫借墙起飞时,大耳和马五各开一枪。两发只朝它前方压,逼得它抬高方向,带着血从背坡上空斜飞出去。它飞得不稳,几次险些擦到枯树,最后落进北面乱石沟后,再也看不见了。

枪声停下,泵房外只剩鸟血落地的声响。

老蔫还蹲在低沟边,握枪的手抖得厉害。陆沉舟走过去,先把他的枪接过来,退膛,检查枪口和扳机。

“刚才枪口从谁头上过去?”

老蔫看向老岑。

老岑从沟里爬出来,脸上全是灰。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也在抖,开口却没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