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磨的。”
“门动过?”老岑抬手去摸门轴。廖铁生把那枚铁屑往指腹上一捻,把话接了过来:动过,还不止一回;门板往外开,轴就磨这边,上头那块锈板看见没有?门楣内侧斜挂着一块铁板,边角已经离开墙体,只靠巢草和一根弯筋托住,正门一旦拉开,连着门环的巢草会先绷紧,再把锈板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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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板有半张床大,边沿薄得发黑。底下站着人,砸不死也会削掉一块肉。老岑把手缩了回去。
陆沉舟转头叫阿木:“回外梁,把石满四个叫下来。带盾和泵弩,梁上留一人看路。”
阿木应了一声,沿来路快步退走。
“咱们在这儿干等?”赵拐问。
“绕屋。”
陆沉舟先把矮墙外十五米的地方走了一圈:南面正门空,东西两侧都有碎墙,北面背坡高出屋基近一丈,真有东西从屋里扑出来,正门这片灰地最适合展开翅膀,也最适合枪线打。
他在地上划了三道弧线。最前一道放盾,离门十五米;第二道放两名枪手,借半堵碎墙托枪;第三道压到低沟边,勘井工和器具都退过去;谁往后撤,沿着弧线两端走,不能穿枪口中间。
陆沉舟又捡来五块拳头大的砖,分别压在退路的转折处:前线若散,所有人先找砖,绕到碎墙后再往旧流民道退,老岑的图、取样瓶和绳先放进低沟,真乱起来,护工只背这三样,不回头抢铁钩。
一名护工舍不得那只新买的长柄钩,小声问:“钩子也不拿?”
“手空着就扶伤员。钩没了还能再买,人掉一个,谁替你下坑?”
护工看了看长钩,最后把它压在盾线后,没有再往腰上绑。
“一号到四号,报弹。”
“一号,一百二十发。”大耳先答。
“二号,一百二十。”
后面两人接着报完。四百八十发,一个数没少。
“膛里呢?”
大耳答慢了。
“空的。”他说。
“等盾到,再上弹。”
老岑抬头:“那东西要是现在出来呢?”
“现在出来,先退。水在屋底下,跑不了。人少一个,枪少一支,三十日才真不够用。”
老岑看着那道门,呼吸粗了两下,还是把铁钩放回工具袋。
赵拐沿东墙走了十几步,趴下去听。他用指节先敲墙脚,再敲地面,耳朵换了三个位置。第一处声音闷,后面全是实土;第二处更沉,墙根下压着碎砖;到了第三处,他敲一下便抬起头,又换锤柄敲了两下,眉头一下拧紧。
赵拐回头报了一声:这后头空。贴墙有一段空,往下斜,里面有水滴,一会儿一声,比门里听得清。
廖铁生拿短铲清掉盐壳,墙脚露出一条被泥封住的低缝。低缝不到半尺高,里面夹着湿草。湿草被来回压得发亮,边上还有几根折断的灰黑羽毛。
赵拐捡起一根,用两指捋平:羽毛比他半条胳膊还长,根部沾着泥,毛片上落了一层细灰。八斤凑过来只问了一个字:鸟?赵拐没抬眼:鸟能踩这么深?他朝那枚三趾印努了努嘴。
“翅膀大,落下来也沉。”陆沉舟把羽毛接过去,羽轴很硬,尖端却磨毛了,“它常从这儿挤。低缝是兽路,正门是巢门。”
墙角还散着几截鱼骨。鱼骨已经被啄碎,骨缝里混着湿泥。黑松岭周围没有明水,这东西能叼回鱼,水离巢不会太远。
赵拐拿断芦秆往低缝里探,送进去一米多仍没碰墙,芦秆收回来时,前端沾了一团黑泥。黑泥里嵌着细小鳞片,还有一股陈水沟的腥气。
“后头能转弯。”他把芦秆横在地上,“缝口小,里头宽。那东西落到背坡,收翅钻进去,再从巢草底下回门边。”
陆沉舟把老蔫从后线调到东侧碎墙,枪口对着背坡上沿;八斤仍守低处,专看勘井工和器具。两个人先复述了一遍,各自盯死一个方向,廖铁生这才蹲到低缝边,鼻子快贴到泥上,说了句有股冷气。老岑盯着门口没风的脸:那通风暴间歇期堵了,正门又让巢草封着,气全从低口走。陆沉舟把手背贴近缝口,确有一股极细的凉气拂过皮肤,里面低处还有空道。
老岑脸上的急色又上来了:“那更该进。只要顺低口摸进去,能绕到泵坑侧边。”
“人钻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