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
塌鼻脚客没有伸手,鼻翼却动了。
瘦杆子嘴硬:“还是浑。”
“还得烧。”陆沉舟指着货牌上的火和热碗,“灰少了,味淡了,你都看见了。可要是水源本身坏了,烧也未必管用,得另找水。滤包能做多少,就算多少价。”
祝老瘸把白灰封缝泥拿起一团,掰下一小块抹在水囊缝口旁。
旧泥发脆,手指一抠就落。新泥贴上去后,他让瘦杆子倒一点水,水珠滚过新泥边缘,没有钻进缝里。
“小缝能挡三天。”祝老瘸说,“水泡久了还是要裂。你们若有干皮绳,外头再扎一道,可以撑到下回换水。”
塌鼻脚客这次没有笑。
塌鼻脚客把水囊提起来,侧着看了看补口,又拿袖子把外皮擦干,等了一阵。没有新水珠渗出来,他才把它挂回腰上,这次没再用手托底。
陆沉舟把三只醒根样盘往后挪,挪到顾青苗脚边。
塌鼻脚客的眼立刻跟过去。
“那盘子呢?”
顾青苗的手按住腰间竹筒。
“死种盘。”陆沉舟说。
小主,
“死种能长白根?”塌鼻脚客往前凑,“你们灰井有活种?”
石满的刀背又往前送了一点。
塌鼻脚客停住,眼睛却还盯着陶盘。
瘦杆子帮腔:“活种若能救,拿一粒出来试试价。坝上有粮,有盐,有铁。你们拿着种饿死,有什么意思?”
顾青苗的脸绷紧了。
陆沉舟没有回头,只把陶盘前的短线点给他们看。
“看盘可以,碰种不行。问法可以,买母种免谈。”
塌鼻脚客笑了一下:“废土上还有不卖的东西?”
“有。”陆沉舟说,“能让卖家活到下回开价的东西。”
顾青苗按着竹筒的手松开一点,柳婶却把空锅往门板旁又拖了半步。糠味就在鼻子底下,低棚前没人再催陆沉舟接价。
塌鼻脚客打量众人,脸上那点笑慢慢收住。
他把糠袋往前推了推:“半袋糠,一包盐,铁钉八枚。货全给我。”
“八袋滤包,三团封缝泥。”陆沉舟把货分开,“样盘看一只,不带走。按这个谈。”
塌鼻脚客盯着留在里面的四袋,没说话。
“八枚钉不够。”陆沉舟说。
他伸出手:“十二枚。”
“九枚。”
“十二枚。”陆沉舟看了眼背篓里露出的绳头,“皮绳再留两米。”
瘦杆子气笑:“你当我们背篓里长铁?”
陆沉舟指向水囊:“你们水囊缝口还能撑多久?”
塌鼻脚客没有回答。
他把背篓翻开,从底下拽出一卷旧皮绳。绳面磨得发白,但没有烂透。铁钉被他用小布包着,原本不想拿出来。
小七盯着铁钉,眼睛发亮。
二号棚要铁钩,铁钩眼下还换不到,铁钉却能先补木架、改钩槽、钉灰网。每一枚都是能落进活计里的东西。
塌鼻脚客数出十枚铁钉。
陆沉舟不接。
他又从谈好的八袋里往回收了一袋。
塌鼻脚客骂了一句,终于又摸出两枚细钉,丢到糠袋上。
“十二枚。皮绳一米半。”
“两米。”
“一米半,爱换不换。”
祝老瘸忽然开口:“这绳尾烂了二十厘米。”
塌鼻脚客脸黑了。
陆沉舟看着他。
塌鼻脚客从靴边抽出一截短皮带,丢到旧皮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