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老瘸脸色更差。
“旧站棚里吊工具的缆,跟水管没关系。”
赵拐眼睛一亮:“工具?”
祝老瘸瞪他:“也可能吊死人。”
赵拐闭嘴,可眼睛没从那截管线上挪开。
陆沉舟顺着旧管往前看。白灰坑西南侧有一片塌矮的灰包,远看只是废坡,近看能看出几根棚梁残头从灰里戳出。棚梁下面有半截门框,门框歪斜,缝里全是蚀灰。
那里就是二号棚。
石满握住钩刀:“我去门口看一眼。”
“不许进。”陆沉舟说。
石满停住。
赵拐绕开管口,用长草棍拨脚前的浮灰。外面那层壳又干又硬,他以为是结死的土,想挑开一点,看清哪里能落脚。
“别动。”顾青苗开口。
晚了。
一片旧封皮跟浮灰一起剥落,裂缝里冲出一股黑绿气。赵拐整个人往后一仰,湿布差点掉了。石满一把拖住他,把人拽离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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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抓起白灰土,反手盖住裂缝,又把旧布压上去。
“退。”
几个人连退数步。
赵拐跪在地上咳,眼泪鼻涕全出来了。他想骂,张嘴又咳得弯下腰。
顾青苗把湿布按回他脸上。
“别大口吸。”
她自己也捂着口鼻,眼神落在管口那团黑绿气上。
“和苗盘返黑前的味道接近。”
陆沉舟看她。
顾青苗解释:“味不一样。苗盘那股味淡,混在湿灰里。这里更冲。可根尖发灰前,我闻过一点。”
祝老瘸站在一旁,手里的木棍越攥越紧。
“二号棚以前放什么?”陆沉舟问。
祝老瘸这次没有立刻骂。
腐气顺着地面散开,灰风一卷,味道淡了些。远处井架上两块陶片碰了一声,很轻,传到这里已经只剩一点响。
祝老瘸盯着塌棚。
“射缆器。”
石满没听懂。
小七赶紧在门板上画了一个弯钩。
祝老瘸看见他把弯钩画歪,忍了两下,还是夺过炭枝:“往哪儿弯呢?槽在前头。”他几下画出一个短筒,筒后有压阀,前面留槽。
“旧站用来把缆打到棚梁上,吊风窗、吊水袋、拉塌梁。原本干活用。”
赵拐咳得眼泪汪汪,还不忘问:“能打人吗?”
祝老瘸骂:“你把脑袋伸过去试试。”
赵拐立刻闭嘴。
陆沉舟看着门板上的短筒和压阀。能把缆打到棚梁上,绳就能送到高处;槽口既然能穿旧木,贴近了也能伤人。灰井坡眼下只有短刀、钩刀、短刺和削尖木棍,这件旧工具值得拿,却经不起拿人硬填。
“还有什么?”
祝老瘸不情愿地说:“压阀,旧皮囊,棚钉,气钉器残件。能不能用另说。二号棚塌过,里面蚀灰厚,管线漏气,梁还悬着。进去的人一急,棚顶就下来。”
石满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准备绳,从上面吊进去。”
“上面灰皮薄。”祝老瘸说,“一踩就塌。”
“从门框挖?”
“门框下面是蚀灰。”
“那从管线走?”
“你先把自己削细。”
石满被噎得脸发红。
陆沉舟却听出了门道。
“要什么才能进?”陆沉舟问。